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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闻清伸了伸懒腰,一手撩开车帘,探出个脑袋问道。
坐在车辕上的严知原回头,瞥见姜闻清的一瞬间眉头一皱,“把帽子戴好。”
“不碍事,我都好了。”
姜闻清不以为意。
看着城门口上高高悬挂的福安县三个字,慢慢露出笑意。
“终于终于要到了,再坐下去,我这小身板就被摇散架了。”
严知原似想到什么,唇边笑意微显,一边驱马慢慢前进,一边说:“今晚是去客栈还是去医馆那边?”
“当然回医馆了,要是被我父亲知道咱们不回家去住医馆,怕不是要一直念叨,没完没了的。”
想想那个画面,姜闻清身体就猛打了一个寒颤。
冬日白昼短,酉时初天色已暗。
姜远今日一大早就精神恍惚,总是时不时地想起身在边郡的儿子。
前两日自家哥儿寄的信件刚到,说是他师父又教会他一套新的针法,专为牲口所用,话里话外皆是炫耀之意,又说身处外地,日日念家,饭食用不惯,盼着归乡共度年节。
待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他也只当是自己思儿心切,面对着药柜摇头失笑。
“父亲,我回来了!
!”
姜闻清脚下生风,步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离家不过一月余,却让他度日如年,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家里。
看见眼前熟悉的医馆,熟悉的药柜和诊室,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他,回来了,回到家里了。
姜远闻声转身,先是愣住,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真的是自己刚刚还在念叨的清哥儿。
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迎了出来。
“清哥儿,回来了?回来就好,让父亲好好看看。
瘦了,脸变尖了,腰身也细了,是不是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指尖搭在姜闻清垂着的手腕处,感觉脉搏跳动无力,缺乏充盈感。
这一刻,他原本因为儿子平安归来而舒展的眉眼瞬间紧紧锁死。
立刻转头看向身后跟进来的严知原,眼神变得极其凌厉,不禁质问道。
“这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身子亏成这样?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回岳父,是我没有照顾好清哥儿,有负您的嘱托。”
严知原高大的身子弯曲着,面容自责。
姜闻清拉着父亲的衣袖,轻轻摇晃,观察父亲的脸色,慢吞吞地道:“父亲,是我水土不服,你怪他有何用?”
姜远看向姜闻清,细细瞧着,才透过烛火发现儿子面色苍白,毫无红润之色。
他眼圈发红,伸出手去摸姜闻清的额头,声音放软,“怎么这般憔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跟着一起去了,边郡苦寒,哪里是你一个小哥儿能受得了的。
什么医工,什么兽医,父亲为你去寻就是。”
姜闻清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涌起一股酸涩,原来,父亲最在乎的,只是自己。
“父亲,边郡很好,我也很好。
只是雪天赶路不适,修养几天就好了。
真的,你莫担忧。
你看,我这不是能跑能跳的?”
他原地蹦跶几下,又转了一圈,想要将姜远逗乐,姜远无奈,嘴角轻扯一下敷衍他。
“行了,莫皮,抓紧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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