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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空有一肚子诗书,危急关头不如一碗热粥顶用。
魏洵早看出来这个木头秀才做不了胶荣县的主,他就是个玻璃摆件,好是好看,轻轻一碰就碎了。
“你说所有人都会变成灾民,会有这么严重?”
吕凤夷快速回忆魏洵刚才的布局,努力放平语调,希望激魏洵说出更多的信息。
“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灾民,你我就不会。”
魏洵问道,“吕县令是北方人?”
“嗯。”
吕凤夷想起铜角村的景象,心揪在一起。
“水灾之后紧接着是药材短缺,饮水吃饭并不是最难的一关。
最难的是乱,求医问药难,局面很快就难以控制。
北方干燥,不生水患,吕县令自然没见过大水,你当这个县令干什么呢?”
魏洵挑衅道。
“做官在哪都一样,州府安排我来这,我就是这里的县令”
,吕凤夷把话题扶正,“那现在让所有医馆药铺的大夫和伙计带着药材去县衙,集合起来等待救治伤员,县衙堂院就地铺上被褥,避免患者流动引发传染,大夫们也不用蹚水、各家各户地跑,可行吗?”
“可行,但不能去县衙,县衙位在城南,城南远离商肆民房,而且地势低洼,到时积水阻塞,病患往来不便,把郎中们集中在县衙,不如让他们留在街市,还更方便。”
魏洵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如,把他们都召集在魏家盐铺吧。”
魏家盐铺在南北主街交界之处,是商市的中心地段,南来北往的买卖人必经之处,而且盐铺的面积大,伙计多,真是再合适不过。
“这样盐铺的生意岂不耽搁,魏老板有什么要求,衙门尽量满足。”
吕凤夷终于松动了点。
时间紧急,魏洵的思路最好,那就按他的来,但是魏洵不会专门为衙门做慈善,倘若这一次魏洵再提出纳捐,吕凤夷当真会考虑。
本来朝廷素有规制,逢天灾人祸,为救危机出钱出力的世家,是可以凭借功劳谋个职位的。
“我要你离开胶荣县。
可行吗?”
魏洵勾起微笑看着吕凤夷。
吕凤夷皱起眉头,回视魏洵,魏洵这个玩笑开得太大。
“魏老板,你说什么?”
“吕县令,我说这次洪灾,我会全力以赴拿出自家的家私帮衙门治灾,绝不让吕县令为难。
代价是要你离开胶荣县,这里容不下你。
不光是我,整个商会都是这么想的,怎么样吕县令?”
魏洵说得轻巧自然。
吕凤夷一直忍让小心,在他原则之外的一切,他都不计较,他不甘心一生如草芥般默默无闻,他想做实事,哪怕是在一本不起眼的县志上留下他的名字和事迹,也好过混沌一生。
现在魏洵让他走?他能去哪?告诉长史和刺史他做不了官、要回家种地吗?
吕凤夷握紧竹椅扶手,由内而外地发冷,素锦的衣袍触感冰凉,脚底寒气上升,脑海里翻腾着无数咒骂,咒骂魏洵,魏洵的卑鄙无耻要毁了他。
他冲破了无数阻碍,忍辱负重才考上的进士,才领三个月的月俸就要结束了吗,就因为他一开始得罪了魏洵?
他幻想自己抄起椅子砸在魏洵头上,砸烂这颗包藏奸恶的脑袋。
“我不走你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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