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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轲继续道:“但是常蔚的案子,大人想查到什么地步为止呢?现在已经牵扯出了万溪山,以后再牵出旁人,怎么办呢?”
“你害怕查出谁?”
吕凤夷凌厉问道,他一向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什么说什么。
张轲被吕凤夷震得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僵住后,又快速变化,“大人从来快人快语,那我斗胆一问,历任知县都经手过常蔚案,可是都放过了他。
常蔚在本县根基深厚,宗族势力庞大,说不准也跟其他的大掌柜有牵扯。”
吕凤夷很清楚张轲是什么意思,城里的势力盘根错杂,把常蔚的案子串起来查,就不能算是普通查案了,是要针对常蔚这个人。
而从五年开外开始查万溪山,就更不单纯了。
意味着要把两家大掌柜扳倒,对商行的影响不小,可以预见的,会在全城上下掀起持久的波澜。
城里多年经商的掌柜们,没几个是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的。
想要在复杂变化的商场长久地赚银子,焉能不走几步暗棋呢。
陈青典的上层视角不够;刘孟忠和高引还不知道吕凤夷的动作。
只有张轲,追随吕凤夷一举一动的同时,有足够的眼光能预判案子的走向。
吕凤夷要查得这么深入,对全城的经商行当,都不是好兆头,很容易落得两败俱伤。
“查案就查案,我没想那么多。”
吕凤夷故意回避。
“魏兄不是无端生事之人,他提议大人从万溪山着手,那万溪山的事儿肯定小不了。
可恕我直言,一旦开始查万家,定然涉案人数众多,常家和万家都要倒霉不说,万一波及其他商户,城里的商事势必急转直下,胶荣县几年经营出的富庶之乡,难道要葬送在大人手里?”
张轲第一次当着吕凤夷说这么多话,字字珠玑,让吕凤夷避无可避。
“先查”
,吕凤夷沉吟片刻道,“查案和办案分开,查案时不声张。
至于查出来怎么办,再斟酌吧。”
“只怕一旦开始查,是静不下来的。”
张轲微声叹气,“我想不通,魏兄为什么同意大人如此深查。”
“是我问的他,魏洵……”
吕凤夷的指腹摩挲过纸面,“魏洵跟此案无关。
怎么查,查谁,都是衙门做主。
若因害怕惩处了奸恶,而伤了行市,那何以立官府?”
“大人说的是。”
张轲的目光重新聚焦回案卷上。
吕凤夷的话把他摇醒,他一向只在意己身利益得失,他不应当试探吕县令和魏洵的私交的,尽管他心里好奇得像猫爪在挠。
皇天不负有心人,吕凤夷果然在万溪山的三起旧案里,找到了常蔚的名字。
彼时常蔚还是万山酒楼的管事,主管酒楼的一应大小事务。
案发时,常蔚指使手下棒打驱赶酒客,酒客报官后,官差一并带走盘问。
常蔚到庭与原告对质,但是双方所说互相无法印证,最后赔了钱草草收场。
所有的案子最值得怀疑的共性就是,原被告双方面对官府都含糊不清,被告故意隐匿事实也就罢了,原告竟也说不清原委。
究竟是什么隐情值得双方这样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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