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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檀香。
……
元芳随这间屋子大,除去敞亮的正室,左右两个厢房,还有并排的小书房和茶水间。
他性子洒脱,随便乐锦住哪间厅室。
但乐锦心里却有些犯难。
虽然孟家把这处地界拨给了元芳随,但这里到底是孟家。
她在枫林中被吓怕了,总觉得孟殊台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飘出来!
她可不想半夜一睁眼那人又一身血淋淋的,粘糊着钻她怀里……
于是乐锦把被褥抱来,二话不说铺在元芳随寝居外的暖阁窗纱下。
那里本来是一张供守夜下人靠坐的小榻,乐锦把低矮几案移开,凑合凑合也能睡。
窗台上还放着一只秀巧的琉璃瓶,里头插着几只馥郁的桂花。
不过三四支,便把整个寝居熏得甜香醉人。
乐锦弓腰抻好被子,刚掸了几下被面,闻到这馨香顿觉心旷神怡。
一抬头,那瓶桂花正好在她正前方,几片深绿的宽叶子,丰盈密密的桂花坠满枝间。
桂花……
她一时间看愣了神,元芳随从孟府设下的接风宴上回来的时候还见她呆呆弓着腰和一瓶桂花两两相望。
招摇了一天的拂尘被他甩出去落到地上,生二在后头轻轻叹一口气,好脾气的又给他捡起来。
“你干嘛呢?”
元芳随凑过去和乐锦一起弓腰看着那桂花,他当是什么新奇玩意,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哪里奇异,不过是普通的桂花,只是颜色好些,香气甜些。
然而桂花没有古怪,青兕却很古怪。
她眉头微促,神色紧张,偏头去问生一:“生一,他们布置这屋子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起这桂花?是不是青州来的供品?”
生一一下子乐了,叽里呱啦讲起来:“青兕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见识?他们倒没特意提这是青州供上来到桂花,但我听孟府里的人讲府里只要用桂花,都用青州的。
说是这桂花促成过他们大郎君和少夫人的姻缘,所以……”
“拿出去丢掉!”
那琉璃瓶子被乐锦一把抓起来,气冲冲走过去塞生一怀里。
生一满脸懵然,不知这桂子怎么惹到青兕了,迷茫看了看元芳随。
元芳随在后头看着那桂花:怎么又与大郎君和他夫人有关?想起白天青兕被错认的事,他又替她隔应又酸堵得想张嘴咬人。
抬手朝生一摆了摆,他道:“丢出去丢出去,味道这么大的花我怎么睡觉?”
他自幼在山上清苦惯了,不喜这些甜腻香气,就算再名贵的香料也觉得堵鼻子。
见青兕还有些神魂不宁的,元芳随拉她在纱窗下坐着,推开窗户把香气散出去,正好也让她吹吹夜风,舒服一点。
“诶?你搬来这里住?这里怎么睡得人?”
他看到乐锦铺的床褥,捏了捏被子的厚度,皱着眉头一撒手。
“入秋了,这要是晚上下雨,寒气从窗缝中跑进来,你不是要经一夜的冷?”
生三也诧异,“这里是我们守夜的位置,青兕姑娘睡这里,我们晚上在哪里呢?况且,”
生三瞟着元芳随,“玄胜子哪里会让姑娘守夜?”
生一生二生三都知道,青兕姑娘是玄胜子始料不及的一个意外。
意外着意外着就成了特殊,她既不是端茶送水的侍女也不是亟待名分的枕边佳人,两人朝夕相处中有种难能可贵的圆满和平等,谁也舍不得打破。
元芳随应和着点头,“左右还有两间大房子,你选哪间都行啊。”
乐锦心知他是为她好,但往日种种像幽灵一样缠绕她,尤其方才还冒出来那瓶桂花,她胃里恶寒打着滚翻上来,脸色现在都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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