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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殿内剑气渐收,笛息散尽,可空气中那股刚镇压过风波的沉肃,仍未完全散去。
几位金氏长老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偶尔抬眼望向阶前那几人,眼神里仍带着藏不住的忌惮。
避尘出鞘那一拍、陈情在指间转得那几下、江澄冷厉的神色、蓝曦臣不动声色的威仪、聂怀桑笑里藏刀的话,每一样都扎在他们心上。
今日过后,金麟台上下再无人不知:这位年少新立的金宗主,背后站着云梦江氏、姑苏蓝氏、清河聂氏,还有一个令仙门不敢轻慢的夷陵老祖魏无羡。
旁的人想要拿捏、架空、夺权,先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金凌握着那方沉甸甸的鎏金宗主印,指尖微微发紧,心头却是滚烫的。
他自小在金麟台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旁支冷眼,今日还是头一回,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他转过身,对着阶前的江澄、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与聂怀桑,郑重躬身,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清朗:
“今日之事,多谢舅舅,多谢大舅舅,多谢泽芜君,多谢大舅父,多谢聂宗主。
若不是诸位出面撑腰,金凌今日断难坐稳这宗主之位。”
这话落下,站在殿下外侧的蓝景仪早就憋了一肚子话,偷偷往蓝思追身边蹭了蹭,压低了嗓子,一脸愤愤不平又带着点搞笑的嘀咕:
“思追你看看,刚才那几位长老也忒不要脸了吧!
金凌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嫡传少主,及冠礼都堂堂正正行了,还非要抢印信、抢权力,摆明了就是欺负他年纪小。
真当各位长辈是摆设不成?”
蓝思追连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眉眼温和,却也轻轻点头,用气声回道:
“嘘,小声一点,别被长辈听见。
不过……他们今日确实做得过分了,仗着资历老,便想无视正统、独掌大权,也不看看是谁在护着金凌。”
景仪撇撇嘴,继续小声叭叭:“要我说,就该让含光君再把剑拍一次,魏前辈再把笛子拿出来转几圈,保证他们一个个吓得腿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两人声音细如蚊蚋,在场之人都修为极高耳力极佳之人。
金凌耳尖微动,隐约听见几句,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心里暗暗点头,只是面上依旧要维持宗主的沉稳,不敢显露半分孩子气。
江澄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小辈,没有呵斥,只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这几位长老,确实是得寸进尺、面目可憎,只是身为长辈,不便同小辈一起吐槽罢了。
魏无羡也把两人那点小声嘀咕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却依旧绷着神色,缓步上前。
他看向金凌,语气还是那副嘴上嫌弃、实则护短到骨子里的调子:
“现在知道站稳了?方才在殿上,还要我们一个个轮番出面,给你挡刀。”
金凌垂首,略有愧色:“是我修为不够,定力不足,不能自己镇住场面。”
“不是定力不足,是你太规矩、太厚道。”
魏无羡收了几分笑意,语气轻,却分量极沉,“我当年尸山血海走了好几个来回,是被逼得无路可走,才一步步拼出夷陵老祖的名号。
你不必走我那条路,不必沾那些杀业与血腥,但身为宗主,不能软、不能退、不能任人摆布。”
他指尖随意搭在腰间陈情上,轻轻一叩,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所有金氏族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在殿上也说了,我虽不是一宗之主,没什么实权,可蓝家、江家、聂家,终究还肯给我几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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