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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安三岁的时候像个皮猴子,上躥下跳一刻不停,家寧一岁的时候就文文静静的,像一朵种在墙角的小花。
她不怎么哭,也不怎么闹,饿了就哼哼两声,困了就自己闭上眼睛睡。
林母说她是个“好带的孩子”
,苏阿梅说她“像她外祖母年轻时候”
——苏阿梅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两把小扇子,好像透过这个一岁的孩子,看见了几十年前那个在缅甸曼德勒的广东大街上开杂货铺的年轻女人。
家寧的第一个生日,陈阿圆做了一碗麵线。
面线是闽南人过生日必吃的东西,长长的麵条象徵长寿。
她用鸡汤做底,加了两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端到家寧面前。
家寧还不会用筷子,用手抓了一根面线,塞进嘴里,嚼了两口,面线从嘴角漏出来,掛在下巴上,像一根白色的鬍子。
家安在旁边看著妹妹吃麵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两个荷包蛋。
“阿母,我也要吃。”
“你生日过了。”
“我明天生日。”
“你生日是冬天。”
“那我现在过冬天的生日。”
陈阿圆被他缠得没办法,从锅里捞了一碗麵线给他,鸡蛋少放一个,青菜多放了些。
家安接过碗,埋头就吃,吃了两口又抬起头来,嘴边掛著一根面线,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阿母,我生日的时候,阿公会给我买金枣吗?”
陈阿圆愣了一下,看向院子里。
陈远水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给躺在蓆子上睡觉的家寧扇风。
他扇得很慢,不急不忙的,蒲扇摇动的幅度不大,但风刚刚好,不会把家寧吹醒,又能赶走蚊子。
“你阿公能听见你说话,你自己去问他。”
陈阿圆说。
家安端著他的面线碗,屁顛屁顛地跑到陈远水面前。
“阿公,我生日的时候你会给我买金枣吗?”
陈远水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端著碗、嘴边掛著面线、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的孩子,没有说话。
他放下蒲扇,伸手进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了几个硬幣。
他把硬幣一枚一枚地摆在石凳上,数了数,又看了看家安碗里的面线。
“你面线吃完了?”
他问。
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面线还有半碗,荷包蛋已经被他先吃掉了。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把面线吃完。
吃完再说。”
陈远水把那几个硬幣又收回了裤兜里。
家安端著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线,又抬头看了看阿公的裤兜,权衡了一下,决定先把面线吃完。
他蹲在石凳旁边,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太急了,噎了一下,咳了两声,但继续吃。
吃到碗底朝天,连汤都喝乾净了,他把碗举到陈远水面前。
“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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