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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圆看著他,没有说话。
家安的脸被秋天的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鼻尖上沾了一点灰。
他的书包带子又滑下来了,她蹲下来帮他重新调好,然后站起来,继续牵著他的手往前走。
到了学校,校门口挤满了人。
有家长,有学生,有老师,有卖零食的小贩。
家安被这个热闹的场面惊呆了,站在校门口不敢进去,两只手紧紧地攥著陈阿圆的衣角。
“进去吧。”
陈阿圆蹲下来,把他的手从衣角上掰开,“你在一年二班,进去往左拐,第二间教室就是。”
“阿母,你陪我进去。”
“不行,家长不能进去。”
家安的眼眶红了,嘴巴瘪了瘪,快哭了。
陈阿圆看著他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差点就说出“那阿母陪你进去”
了。
但她忍住了。
“家安,你四岁就会追鸡了,六岁了还怕进学校?”
家安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没有掉下来。
他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了校门。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陈阿圆一眼。
陈阿圆站在校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陈阿圆站在校门口,看著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旁边一个同样送孩子上学的女人看了她一眼,说:“你孩子是一年级的吧?第一次送都会捨不得,过几天就好了。”
陈阿圆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风吹过来,带著稻田里收割后的稻草香。
路两边的水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稻茬,像剃过的头髮。
远处有人在烧稻草,白烟在田野上缓缓地升起来,像一条条白色的蛇在绿色的田野上游走。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了。
她站在路中间,前后都没有人。
路很长,弯弯曲曲的,通往远处的山。
山是青色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这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就是画里的一个人,小小的一点,站在一条细细的线上,像一颗被谁不小心画上去的墨点。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走。
走了四十分钟,到了家。
走进院子,家寧正蹲在灶间门口剥大蒜,大蒜皮扔了一地,白花花的一片。
陈远水坐在石凳上,怀里抱著家兴,家兴已经六个月了,会坐了,坐得不稳,身子前倾后仰的,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
“阿母!”
家寧抬起头,“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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