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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蒙蒙亮。
早起的百姓已出了摊,烧饼出炉的香味在街巷飘荡,谢鹤生捂了捂肚子,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现在才感到饥肠辘辘。
谢鹤生循着味走到烧饼摊前,小贩热络地招呼着他。
烟火气驱散了些他身上的寒意,谢鹤生正要接过烧饼,动作忽而一顿。
只见前方,行来一队人。
男人身负桎梏走在前面,女人和孩子跟在后面,他们仍穿着华服,却不知为何,名贵的布料显不出分毫光鲜。
兵卒驱赶着他们,队伍凌乱而狼狈。
孩子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抓着母亲的手:“娘亲,我们这是去哪里玩呀?怎么走了这么久,我腿都疼了。
轿子在哪里,车夫呢?可不可以让他们来接我,我快走不动啦。”
似乎有些眼熟。
谢鹤生仔细辨认,忽然想起,这个孩子,他曾在岳肃府上见过!
应当,是岳肃的孙儿。
那么这队人…就是即将抄斩的岳家“十族”
吧。
谢鹤生不由怔愣,那孩子却认出来他,高兴地朝他挥手,又对母亲说道:“娘亲,这个哥哥我见过,那天他来府上,和翁翁在一起!
娘亲,我好久没见到翁翁了,翁翁去哪里了?”
孩子童真的话语,在清晨的街道上回响。
岳肃族人顺着孩子的目光,很快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谢鹤生。
这是一队走向死亡的队伍,而将他们送向死亡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忽而有人暴呵起来:“谢悯,你这暴君的走狗!”
“安静!
吵什么吵!
都安静!”
兵卒高声呼喝着安静,但愤怒的岳家人,早已顾不上君臣纪法。
“你还有一点点良知么?我岳家有孩童、有老人,门生无数,难道你要全都杀了么?!
你就不怕报应,不怕午夜梦回,厉鬼索命么?!”
“我的孩子才五岁…我的孩子…”
“娘亲,你为什么哭了呀?”
“谢悯,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
飞溅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谢鹤生的脸上。
他本该避让,双腿却像生了根,一动也动不了。
眼里,只有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对着他咆哮嘶吼。
辱骂持续了好一阵,官兵终于押解着岳家人走远。
谢鹤生默默回头,原本已经递到自己面前的烧饼,被小贩收了回去。
小贩脸上说不出的鄙夷嫌恶,一边驱赶着他,一边说:“去去去,我的烧饼,不卖给奸臣!
你滚远点,别弄脏了我的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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