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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钻钱眼里的小财迷!
你脑西搭牢,鬼迷心窍啦!
这种偏门财也敢捞!
你,你,你啊……”
16岁的小朱鱼耷拉着脑袋,忍不了阿翠姐的数落,为自己辩驳道:“这怎的能叫偏门财呢?我这是积善行德……”
“积哪门子的善?行哪门子的德,啊?”
阿翠姐恨不得用食指在朱鱼的脑门上点出个窟窿来,“都是个大姑娘了,什么事做不得,什么事能躲就躲,现在还拎不清?捞尸这么晦气的事,你看看整个白鹅潭,除了你个没心眼儿的,谁还敢沾?”
阿翠姐一把吴侬小嗓尖细得很。
平日撒起娇起来是要那些男人的命,骂起人来就该是要她的命了。
朱鱼被她点得快站不稳了,只好做小伏低:“好啦好啦,阿翠姐,我晓得啦。
不过你放心好啦,我船上坐着洪圣大王,晦气不敢来找我的。”
她向身后指了指那尊每日吃她香火的洪圣大王像:“喏,在那儿呢。”
香烟缭绕中,洪圣大王面无表情地安坐在花艇里的神龛里,仿佛也不是很认同小朱鱼的话。
阿翠姐听了,更是气结:“洪圣大王要是有用,你姆妈会被骗到白鹅潭?你会被一个人丢在这儿?你要再像你姆妈一样缺心眼,别说洪圣大王,就连如来佛祖下凡都保佑不了你!”
朱鱼晓得她在说气话,但心还是向下沉了沉。
她垂眸,盯着自己脚尖,轻轻纠正道:“阿翠姐……我姆妈没有丢下我,是我自己拿的主意,要留下的。”
阿翠姐也自知话说重了,重重叹气,将瘦弱的朱鱼揽到怀里:“你别怨我话说得难听,你姆妈走之前,我也是在洪圣大王前起誓过的,定会看顾好你的。”
“我晓得,阿翠姐。”
朱鱼最听不得这种话了,嘴上终究服软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多少法币金条都不干,你放心好啦。”
心里却暗想,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支开阿翠姐,不教她晓得。
“乖孩子,”
阿翠姐拂开朱鱼额前的碎发,揉揉朱鱼红红的脑门儿,“乖孩子。”
二人说话间,她们各自的花艇停落在白鹅潭上,随风摇晃,涟漪荡漾。
两只船的船尖对船尖,动不动吻在一起。
两人身后一大片黑压压的花艇各停各的,像烟鬼里的一口烂牙,乱得毫无道理。
但乱也有乱的章法。
沿岸那圈停着的,一字排开的六蓬船,多半都是出来接客的。
靓女们穿着浓艳旗袍,在船头轻摇团扇,向岸上各怀鬼胎的男人们抛媚眼、使眼色,有意无意地变换坐姿,露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她们手下的拉客仔站在岸边,吆喝着“五毫一晚”
,在岸上招揽嫖客。
而朱鱼和小翠姐的花艇停在稍里一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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