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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满房间,温暖明亮。
温暖深吸一口气,用标准的、清脆的、经过老师一字一句矫正过的播音腔,开始朗读:
“春天来了,大地苏醒,万物复苏。”
“冰雪融化,小溪潺潺流淌……”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没有儿化音,没有方言腔调,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圆润,声调起伏恰到好处。
张白圭闭上了眼睛,他不再看那个穿着牛仔背带裤、马尾辫随动作轻晃的现代小娘子。
他只是听,听那种经过五百年的演化、争议、规范、最终定型的标准音。
听那种能让东海渔夫和西域商人都听懂的统一语言。
听一个孩子,用这种语言,描述着春天、苏醒、复苏,这些美好的、充满希望的词。
……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现代城市的白噪音。
张白圭缓缓睁开眼,他看向温暖因认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然后移向窗外,那里是北京七月的盛夏,绿树浓荫如盖,空调外机在烈日下嗡嗡运转。
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道:“温小娘子,你读的是春天,此刻窗外,分明是盛夏。”
温暖眨眨眼,合上课本:“对呀,课文是写春天的嘛。”
张白圭却摇了摇头,他看向她,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可我听着,却觉得,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让什么东西醒过来。”
温暖怔住了,然后她小声问:“那,是好东西在醒,还是坏东西?”
张白圭愣了愣,旋即,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漾开一个笑意:“是好的,我想,是好的。”
然后,张白圭没有解释是什么在醒。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拂过那些用拼音注音的童书封面,拂过温暖小时候的拼音练习。
他转过身,对着温暖,郑重地、端正地,拱手一揖。
温暖吓了一跳:“你、你干嘛,又来。”
“今日所学,受用无穷。”
张白圭直起身,眼中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坚定,“多谢。”
温暖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就、就教个拼音而已。”
“不止是拼音。”
张白圭轻声说,“是你让我看见另一种可能。”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行走在斑马线上、对红绿灯习以为常的行人,看着公交站台上低头看手机、等车的人们。
良久,他说:“温暖,我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
“嗯。”
他转身,微笑,“今日所得,需好好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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