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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渊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储君常服,正襟危坐,手中拿着一卷边境舆图,目光却时常落在对面的楚长潇身上。
楚长潇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锦缎披风,长发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致,从北狄都城特有的浑厚建筑,逐渐变为开阔的平原与远山。
越往南行,风物便与记忆中属于临安的模糊印象,一点点重叠起来,让他的心跳在不自觉中微微加速。
旅途初始,两人之间的气氛仍是微妙的凝滞。
拓跋渊几次试图开口,都被楚长潇周身那层无形的疏离感挡了回来。
直到午间歇马时,楚长潇下车透气,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标志着两国疆界的山脉轮廓,久久不语。
拓跋渊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缓声道:“越过前面那座山,便是临安地界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可闻,“潇潇,若觉不适,或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
楚长潇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再次启程后,或许是故土渐近带来的心潮暗涌,又或许是连日共处一室的沉默已到极限,当马车碾过一段不甚平整的道路,微微颠簸时,楚长潇忽然低声开口,问了一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拓跋渊,你坚持此行,甚至不惜在朝堂上力排众议……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回门’,或者‘看看虚实’?”
近乡情怯
拓跋渊闻言,放下手中的舆图,抬眼看向他。
车帘缝隙透入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浮动。
“是,也不全是。”
他回答得坦率:“让你故地重游,确是我所愿。
探查临安,亦是国事所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楚长潇,语气是罕见的、褪去所有伪装后的认真:“但最重要的是,潇潇,我想让你看见,也想让临安看见——无论你记得与否,你现在是,将来也永远会是我北狄的太子妃。
这个身份,不是囚笼,而是你如今最坚实的倚仗。
我要带你,堂堂正正地回去。”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他一贯的强势,却奇异地没有引起楚长潇的反感。
或许是因为他话里那不容置疑的“倚仗”
二字,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份复杂的执着。
楚长潇别开脸,重新望向窗外,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缓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旅途漫长,日夜兼程。
夜晚宿在驿馆时,拓跋渊依旧恪守着界限,将主屋让与楚长潇,自己宿在隔壁。
只是每夜入睡前,他总会以商讨次日行程或安全布置为名,在楚长潇房中略坐片刻。
话题往往从正事开始,偶尔会滑向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譬如沿途风物,譬如北狄与临安习俗的异同。
他不再急切地试图触碰或表白,只是像修补一件珍贵却有了裂痕的瓷器,耐心地、一点点地重新涂抹上相处的底色。
楚长潇有时会搭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但在某个驿馆的深夜,当拓跋渊说起某处关口曾是两国旧战场,楚长潇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里的水源,夏日多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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