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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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第4页）

再一月后，除云州外的附近几地也开始设立纸寮、制竹所、油灯所等原料坊，伏州等地更是效仿云州设立义学，朱颜奔波几次，亲自带人去往伏州三次指点，也是顺路将云州至伏州的固定船运送线路打通，如此一来，以后再越过伏州往其余南六省及西北地区运送便无需绕过伏州，大大节省了时间。

见她对伏州的事格外上心，邵堂心里有点起疑，问过朱颜是否她着意安排，然而朱颜不动声色打了个囫囵搪塞了过去。

等到次年开春，汴京传来消息，有朝臣上书，后位空悬已久，请皇上立继后。

但有上书者便有反对者，立刻有人指出魏贵妃出身低，难配国母之位，更不可行教养皇子公主之责。

一时间两头奏疏你来我往，连大长公主也求见皇帝，参言魏贵妃不可为后。

这也就罢了，更有甚者恶意揣测先皇后之死与魏贵妃有关。

皇帝心绪不忿，然而隔日早朝时也如菜市一般，三言两语说不好险些要动手，其中尹尚书就差点被误伤，气得皇帝大发雷霆，将动手的两名武将给拉出去各打二十大板，才算暂时平息了事端。

对于外头的纷纷扰扰，魏贵妃充耳不闻，甚至将十二宫事宜暂且搁置，一心教养自己所出的两位皇子，如此一来原本此前疑心是她的皇帝也顿觉愧疚，怀疑闹事之人另有所图，一时按捺下所有的奏疏不批不发。

朝臣们不知他心意，又有前车之鉴，另内阁从始至终不参一言，所有人也都只好缄口不语，暗中观察以图后事。

自此汴京陷入诡异的僵持中。

待三月三龙抬头时，伏州偏远一个乡舍灯火会时，众人都遥遥看到山丘脊背上有一只五彩凤凰迎风飞舞，烛火明暗间，那凤凰羽衣璀璨，尤其是凤首，在山风中一明一暗，却尽显其昂首挺胸之姿，凤尾紧随翻飞，翩然而至。

众乡民历来都用最简便价廉的红纸灯笼，哪里见过这样绚烂恢弘的凤灯，当下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烛油都滴到了手背上才觉疼痛，立刻痴痴叫喊起来：“祥瑞！

凤凰现世！

这是祥瑞啊！”

当地县令赶来时祥瑞已不见踪影，但此景乃百年不遇，当下立刻命人问询当地所见所闻之人口述，又熬油点灯召集文采出众的读书人合写吉报，最后整理成本一指厚的奏疏以八百里加急直达天听，上呈皇帝御案。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皇帝不喜欢祥瑞。

立刻有支持魏贵妃一派者上呈，祥瑞现身之处乃贵妃乡贯，贵妃为继后乃天命所归，若是不顺应天命，岂不是罔顾上天所降祥瑞之苦心？

于是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再质疑。

从祥瑞现世到皇帝下册封令，前后不过十日，魏贵妃荣登继后之位，掌凤印，告宗庙，与皇帝共受百官朝拜，遥遥千里外都能想象到当日的风光何等无限。

看着外出月余才回淞县的朱颜夫妻，邵堂的疑心越来越明显：“二嫂，你们该不会有什么瞒着我的吧？”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让他有种被人愚弄的恼怒，但更多的是被排除在外的陌生感，让他有点心慌。

朱颜想了想，左右已经成事，决定将自己来淞县最要紧的那个任务一一告诉了他。

邵堂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你们这么大胆，居然敢造祥瑞！”

他几乎失声。

伏州祥瑞之事，全国皆知，且以皇帝为首推崇备至，如此声势浩大，若是被有心之人窥见告发，贵妃再如何也不会危及性命，可朱颜等人却是灭顶之灾。

“你怎么晓得的？”

“这一年来二哥和郑雀那些小子打得火热，他那个愣头青一样的性子，若不是你授意，会忽然要去学什么造纸的手艺？”

邵堂气得够呛，“你们只当旁人都猜不出来，我看得真真的，你借着淞县的事屡屡往伏州跑动，怎旁的地请你你偏不去？真要有人仔细追究，这事不用多查就能顺藤摸瓜出来。”

又着急问，“郑雀那些人呢？他们没跟着你们回来？”

即便是在官署，周围除他们三人并无旁人，邵远依然低声道，“魏郎君跟着我们去的，借口他祭拜魏家先祖，等事成后郑雀等人扮作他的侍从跟着货船一道去汴京安顿。

他们早就想去外头闯闯，加上许了他们不菲的酬劳，他们巴不得跟着去汴京见识见识，算算日子，再过几日就要到汴京了。”

邵堂瞪着对面的二人。

“你也不必恼，虽说我们来淞县目的不纯，但也是实打实帮了你的忙，没有我们，你如今只怕还受那胡知州的威胁呢。”

朱颜道。

这是不能不承认的事实，邵堂紧锁的眉头松了下来，肩膀也自然而然垂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