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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还搭一圈绒绒的白毛领,如雪落肩头。
即便如此,她的手却还是很凉。
不只是手,她身上每一寸皆是寒凉,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冰雪凝结在她身上一样。
莫鸣泉未尝不恨,可她看着傅郁情,心底的恨意渐渐变成了叹息。
“阿生,我知道你所指何人。
可钩月阁阁主已经多年不曾出现,是生是死皆未可知,想找到她何其艰难?还是说……你忘了长清剑尊的话?”
长清师尊便是傅郁情的三师姐,姓云,字舒清,因其剑名为长清剑,故称其为长清剑尊。
莫鸣泉是云舒清曾经的门徒之一,只不过在遣散门徒之前,莫鸣泉便已经出师。
云舒清门徒众多,可师妹只有傅郁情一个,照理来说,莫鸣泉要唤傅郁情一声师姑,但傅郁情的年纪比莫鸣泉还要小些,两人又颇为亲近,甚至有时莫鸣泉还要唤傅郁情一句“小师妹”
,师姑的称谓便作罢。
“师姐的话,我没忘,也不会忘。”
傅郁情神色落寞下来。
她心中不是没有恨,也不是没想过为冤死的衔鹤同门报仇。
可云师姐常对她说,仇恨不应该一代代传下去,否则无穷无尽,而生者能做的不只是为死者复仇,更重要的是带着死者对生的执念活下去。
傅郁情给双剑其中一剑取名“执念”
,便是为了时刻记得,她不是一个人在活,而是带着整个衔鹤门的希望活着,即便对于傅郁情这副身体来说,活着比复仇更难。
沉甸甸的剑匣背在身上,执念也有了重量。
傅郁情舒了一口气,面色缓和些许,然后对莫鸣泉撑起一个笑,不自觉红了眼眶。
莫鸣泉连忙撇过了眼,不忍看见傅郁情神伤的模样,也不愿傅郁情瞧见自己神伤。
“你放心,为了身边的人和已经死去的人,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傅郁情说这话的时候仍是笑着的,好像那个漫长的寒冬已经离她很远。
可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好不了,并且随时会变得更差。
寒冬早就走出了仙鹤岭,却始终没有走出傅郁情。
每一次发病,每一次咳血,都像有雪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重量并不是雪,而是一整个冬天。
莫鸣泉这才回过头来看傅郁情。
傅郁情一抬手,给莫鸣泉的脸戳出一副笑容。
木漾春第一次见傅郁情时,便说傅郁情与衔鹤门二师姐木吟风有八分相像。
莫鸣泉虽没见过二师姐,却认定那不像的两分必然是眼睛。
她盯着这双熟悉的眼睛,忍不住咧嘴,知道是要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哭。
傅郁情也笑,露出几颗牙齿,好像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能凑成一张嘴,离了彼此就讲不了话。
“在仙鹤岭时,论剑法我从来没有赢过你。
等我下次去凛衣门学习回来,定要和你好好切磋一把。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双剑更厉害,还是我的飞镖能更胜一筹,在这之前,你可别背着我偷着练剑啊。”
莫鸣泉说话不着调,但骨子里比谁都正经。
所谓切磋与输赢,不过是一种托词,之所以这样说,是她太担心傅郁情的身体,她心里清楚,于如今的傅郁情而言,武功的进益不见得是好事,甚至可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好,我等你。”
她们相视而笑,目光从彼此熟悉的面孔移到四周摇曳的丛丛芦苇。
风和光游梭其上,这一片的芦苇像一面微波起伏的金芒色的海,映着两个人依偎的身影,也稀释掉她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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