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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楚颐桢缓缓阖上眼,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腰渐渐朝傅郁情弯了下来,傅郁情的手却因为僵持太久而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她即将倒在自己身上。
扇子依旧挺立,挺立在傅郁情僵直发麻的两指之间,挺立在两个人身体之间,最后像一把刀一样,穿插在两个人的身体里。
在傅郁情看不到的地方,楚颐桢面露痛苦之色,却是笑道:“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才算值了。”
随着闷闷一声“咚”
,楚颐桢彻底倒在傅郁情身上,脑袋埋进傅郁情的腰窝。
傅郁情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是因为楚颐桢,而是扇上的刀尖,随着楚颐桢的倒下彻底扎进了她的本就衰弱的身体里。
她心口的位置,最终还是出现了和楚颐桢相同的伤口。
“原来失智的人,说话也莫名其妙的……”
傅郁情心想。
喉间的血已经让她发不出声音了,她更不会去细想一个失智之人说的话。
她侧过脸,一心想把压得自己喘不上气的楚颐桢推开,却是徒劳。
看着香炉升起的袅袅白烟,傅郁情抽出一只勉强能活动的手,一点点将它推到一边,“啪”
一声碎在地上。
白灰飞扬,傅郁情咳了数声,也没能盼来外面赶马的人。
渐渐的,咳声消失了,鲜红的血堵住了傅郁情的嘴。
两个人伏在彼此的腰上,楚颐桢细微而轻柔的呼吸吹起傅郁情腰间纷白如云的碎羽。
光跃然于上,腰上的仙鹤正破云而出,循着微光奔向窗外。
没有喧嚣,没有是非,就连窗外的雪,也停驻此时,不再翩飞。
“雪竟然停了。”
小离松开缰绳,摘下了盖在头上的斗笠。
马车再大,也容不下两个人同时动作,且车里的动静不小,小离早就有所感知。
起先她不敢问,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撞破主子的密事,直到后来车内彻底没了声音,小离才贸然闯了进来。
香炉双双翻倒,撒了一地毯的香灰。
浓烈到呛鼻的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中间,小离咳到发昏,一抬眼才是真的让她惊讶——
两条血痕从两个人身体堆叠的缝隙里流动出来,红线一样缠绕住了傅郁情。
小离大惊失色,她哪里分得清到底是谁出了事,忙踩着地上的血去探楚颐桢的鼻息。
还活着,人没事,只是睡着了。
受伤的也不是她,而是她身下的傅郁情。
小离霎时松了口气。
按照楚颐桢教给她的方法,小离给傅郁情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心口的扇子也被谨慎取下,小离心不甘情不愿地擦拭它一遍又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了楚颐桢身边。
“两个矫情的,一个离了药就活不下去,一个没香炉就睡不着觉,真难伺候。”
她不敢瞪楚颐桢,只能瞪傅郁情,可是瞪了傅郁情,又怕楚颐桢突然醒过来瞪她,她怎么想都气得火大,只能将气发在无口无言的香炉上。
“……我就说这熏香不是什么好东西,害人的玩意!”
她一抬手,香炉和毯子通通被丢进了外面的大雪里。
没了香炉,想来楚颐桢很快就能醒来。
小离继续赶马,马车如释重负地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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