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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她们又凑近了,只是这次是少有的分歧。
傅郁情心想,这条命,既是她自己挣来的,也是被整个衔鹤门捡来的。
哪怕她真的活不长久,她也要对得起衔鹤门,对得起那些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付出太多的人。
她唯一能接受的一种死亡,就是死得有意义,却还不能是现在;不然她就要好好活着,就要报灭门之仇——真贪心啊,傅郁情露出一抹苦笑。
莫鸣泉猜透了傅郁情的心思,压着怒气问道:“阿生,你就那么信任长清剑尊吗?你有没有想过,玉弓明夜剑明明是我这种人都无法知晓的秘密,为什么钩月阁会知道?”
傅郁情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莫鸣泉,见她同样在盯着自己,不由得撇开头,气氛就在她们目光交错中冷了下去。
“……你觉得云师姐会背叛衔鹤门?可她是盛掌门最属意的下任掌门,她没理由这么做。”
傅郁情摇头,虽气息稍显不稳,但言语间仍对云舒清深信不疑。
“正是因为她是下任掌门,所以才是知情者中最知情的人。
阿生,我不否认她对你、对我们所有人的好,不然我也不会和她一同去救你。
但在这件事上,她……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莫鸣泉已经尽量说得很委婉了,她也不想打破傅郁情心中那个完美师姐的形象,但她所认为的事实就是这样。
傅郁情咳了几声,瘦弱的身躯也随声音抖着:
“鸣泉,那段时间你不在,没有见过云师姐在同门死去后日日以泪洗面的样子,那样痛彻心扉,所以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背叛衔鹤门,背叛我们的事,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而且云师姐她曾是你的师尊,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
“你也说了是曾经。
我并不否认她对我的好,也没有言之凿凿说灭门因她,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说——阿生,再过几个月你便要二十岁了,当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比你看顾好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她们都不值得。”
莫鸣泉背对着傅郁情,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和泛黄枯燥的古画并肩立着,仿佛是在看画,而画又在看傅郁情。
傅郁情知道莫鸣泉若是不愿看自己,不是偷偷抹泪便是兀自生闷气,也知道莫鸣泉看画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心思还是在自己这里。
屋里静悄悄的。
傅郁情蓦地咳了几声,似是从莫鸣泉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便开玩笑似地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
“别生气,如果有天你需要我这条命去做什么,我也会义不容辞的……”
莫鸣泉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我就算真的要,也只要健健康康的一条命!”
傅郁情那话说的,根本不像什么忠肝义胆守望相助,也许是一定程度上有心理作用在,所以莫鸣泉总觉得更像深知无药可救之后的遗言——“反正这条命早晚能走到尽头,若真能为人所用是功德一件”
——莫鸣泉气她不把她自己的看得重一些。
或许是从来没有听过莫鸣泉用这样愤怒的语气对自己讲话,傅郁情心里难受得很,仿佛心不再是心,而是一个被一口气吊着的,随时会坠下去的巨石。
沉寂了一会,傅郁情站起身,想要走到莫鸣泉身边去。
大抵是起得急了,忽而一阵头晕目眩,催促着她不得不跌坐回去。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不过从来不是什么涉及生死的问题,所以不是莫鸣泉包容就是傅郁情服软,从不曾有隔阂,所以这次傅郁情也想服软下去。
她再次起身,蹑足走到莫鸣泉身后,拽了拽她那狗啃过般的衣袖,拉着她和自己坐了回去,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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