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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六当家的脾气是差了些,但也没到随意弑杀无辜之人的地步。”
他浑浊眼球里漫出一种岁宁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乎有些心疼?
只听那老头继续说:“或许姑娘碰巧被六当家的巡视牢房时遇见,他才将你救下,我想他应该没在房里对您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岁宁像是被他说的话堵住了,她回想自己被谢无妄掐晕,一时不知要直言不讳好,还是继续蒙蔽这老头子好。
老头见她没说话,自认为岁宁是对此话默认,没等她回话又道:“六当家的有时会为人抱不平,譬如姑娘您今日,牢中本就有两人看守,您没发现你们出逃时少了一人吗?若是按照平常,那名山匪怎么可能会被您杀了去。”
岁宁想了想,点头:“这跟里面讨论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是源头,”
老头跪地时间有些长,满脸沧桑地握拳锤着隐隐发疼的大腿,“另外一名山匪被六当家的以疏职为由,治了他罪,将他……”
“将他怎么了?”
老头紧紧皱着眉,抬头看着她说:“杀死了,连同那位违抗六当家的大当家手下的领头,也一并杀了。”
岁宁心头一惊,小声道:“竟是这样吗……那位领头也是擅离职守吗?可看着并不像。”
“自然,”
老头语重心长道,“六当家的不喜欢旁人违背他命令,谁都不行,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或东西不能被外人碰,若是碰了,那可是要命的。
大当家的那只废掉的眼,就是当初他动了六当家的东西,被六当家的废掉又扔进山里喂狼。
我仍然记得,那日夜里大当家床帐上的那抹喷薄而出的血痕,那种钻心之痛,像是半脚踏入阎王殿,论谁都会受不了。”
岁宁有些不可置信:“他竟下得去手?那可是他大哥。”
“谁来了都是一样的,六当家的生来坎坷,或许是没被人教过怎样才是得过且过,怎样是手下留情。”
岁宁忽然觉着肩上外衫如同浑身带刺,指了指自己:“那我?”
她不知道骂了谢无妄多少次,但他除了要掐自己以外也没做过什么要她命的事。
“姑娘您?”
老头自然不知岁宁帮谢无妄疗伤一事,方才来泣血堂路上发生那糟心事,他其实也看出来谢无妄对她或许有些许不同,但也只是‘些许’而已。
老头没把自己心底腹诽的事完全抖出来,只是敷衍两句:“可能是有些不同吧。”
岁宁再问了几句,老头有时闭口不答,但大多只是随意说几句,叫岁宁觉着没多少意思。
她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眼角噙着泪。
打哈欠这件事,会人传人,老头精神也有些恍惚,膝盖传来的疼痛也未能将他的困意驱散。
岁宁用手捂住嘴巴,又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附近房屋门楣下挂着的红灯笼。
看了会,她陡然发觉有些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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