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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手机,感受到它不重不轻地贴在掌心。
机身微微发热,是长时间握持留下的温度。
她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角的一张草稿纸。
纸页翻了翻,又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见了那个轮廓。
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她安静下来,每次她一个人的时候,那个轮廓就会浮上来。
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
有时候伴随着课堂上的某个瞬间,有时候只是她低头写字时忽然想起的一个画面。
今天在烤串摊前,方悦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时候,那个轮廓最先浮上来。
不是别人,不是她以前在邶城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生女生,而是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人。
那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短发齐肩、手指关节处有薄茧的人。
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是那个人?
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物理课卡壳的时候,回头给她画一张受力分析图。
下雨天没带伞的时候,把伞递过来,自己跑进雨里。
深夜她站在院门口发消息的时候,二话不说下楼开门,陪她去河边坐着。
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打断,不评价,只是坐在旁边,像河边的石头一样稳当。
不是因为那个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恰恰相反,都是些小事。
小到几乎不值得被记住的小事。
但就是这些小事,像石子一样,一颗一颗沉进水里,慢慢在底部堆积起来,直到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已经不是空了。
晏清看着对话框里的那个“嗯”
字。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们从岳城回来,坐在班车上。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车里很安静,引擎低鸣,方悦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她侧过头,看见纪星晚坐在过道那一边,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线里明明灭灭。
她看着那个侧脸看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移开视线了。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如果车一直开下去,不要停,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以前不是没有人和她走得近,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好感,但她总是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不是故意冷淡,而是真的没有那种感觉。
那些人对她来说,像是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景物——看得见,摸得着,但总觉得隔了一层。
可纪星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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