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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庄令涵没有等到巡边回来的陈定霁,反而等来了戳穿她谎言的黄媪,就是那天为首的仆妇,宋国公府当家主母、陈定霁的生母淳于氏的陪嫁。
“夫人,你是不是自恃医术高明,想瞒天过海,悄悄让晴方捡了推迟癸水的药来吃?”
晴方被几个精壮家丁捆着,脸上还有鲜红的掌印,想必黄媪为了逼她说出实情,私下动了武力。
“晴方这妮子吃里扒外,以为伺候了夫人,就能攀上高枝为自己在国公府谋个好前程了?只是她这样禁不住拷打,不过两下就把夫人真正要吃的药方拿了出来,这般行径,就算做了大丫鬟,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是不是?”
这话明面上在说晴方,其实不过是在讽刺庄令涵自己。
她心乱如麻,这几日她仔细检查了制作油炸酥酪的食材和器具,可惜早就被人用心清理过,根本没留下任何可以深究的破绽。
怎么办?她似乎败局已定。
“好,是我假孕拖延时间在先,”
她咬了咬牙,还是承认了下来,“我本就是为了等君侯回来,现在君侯未归,你们也不能任意处置我!”
“夫人呀夫人,老奴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狡猾得太过拙劣?”
黄媪脸上耷拉的皮肉抖了抖,可分明没有什么表情。
“拷问完晴方,老奴就先请示了主母,主母的意思,死也要让夫人你死得明白。
夫人不是一直嚷着要见君侯吗?主母已经差人连夜去边关跟君侯通报了,快马加鞭,一来一回最多不过两日。
老奴就在这里陪着夫人等,等到那家奴回来,看看君侯到底怎么说。”
长安已经入了冬,寒气冷澈,却无法使庄令涵焦躁的心思沉静下来。
不能当面见他,她能自辩成功的可能便已经少了六七分。
而且这黄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连想别的办法运作运作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不到两日,就有状似风尘仆仆的小厮进来,将黄媪叫了出去,庄令涵只见两人低头耳语一番,末了,黄媪似笑非笑,慢慢向她走了过来。
她原本跪坐在地,黄媪步步逼近,她不由向后仰倒,双臂撑地,又往后擦磨了半尺距离。
“夫人,君侯说了,按照大齐律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何况夫人又假孕蒙了主母,罪加一等。”
黄媪弯下腰,毫不怜惜地捏了庄令涵尖细的下巴,将她不断后缩的脸大力箍住。
“不过,念在夫人是周室太子正妃,又有幸伺候过君侯,所以主母发了慈悲,让老奴给夫人留个全尸吧。”
窗外寒风吹入,庄令涵已经顾不得冷了,此时她被马媪和另一名仆妇制着,见两个小厮抬了个并不常见的高脚木桌进来。
“夫人,请吧。”
黄媪似笑非笑,话音未落,庄令涵就被身后的两个仆妇推到木桌边,面朝上,双手双脚被拉开,然后被粗绳捆住。
这姿势太过耻辱,而被捆住的皮肤因为摩擦生了强烈的痛意,她虽然强忍着,但双眼还是登时就被泪水沾满。
未几,她听到一些清水碰撞铜盆的声音。
平时听来不过尔尔,现在这清清泠泠,竟使她忽然感到一阵从脚心到头顶的刺骨寒意。
“夫人,你死期将至,还有什么话留下?”
黄媪拿着一张沾湿的黄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奴要是什么时候心情舒坦了,可以考虑,把夫人的遗言传给君侯。”
事到如今,庄令涵也不知自己是惊骇还是愤怒。
一直压在心中数月无法纾解的怨气,此时已不可遏制,化作她口中的狠言绝语,喷薄而出:
“陈定霁,陈文光,你这个薄情寡性的畜生!
既夺人之妻,又护她不住,除了发泄你的兽.欲你还会做什么!
你算什么七尺男儿?!
就你这种人,还配做一朝宰辅,这大齐迟早会毁在你的手里!
今日我庄令涵因你而死,就算化作厉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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