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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进。”
韩瑞只沉默数息便沉声道。
左小芙没有多少犹豫,放慢马儿的速度,数百骑兵自她两侧而过,马蹄声震震作响,她喊了几声韩泉,却无人应她。
她勒马回头,看见天际隐隐的火光,终是一咬牙策马重往立南而去。
韩瑞自她放慢速度就斜眼看着,直到她被数百骑兵赶超吞没,他目视着被星芒月光照得微明的草原,瞳孔深处却暗不见底。
“驾!”
韩瑞狠狠抽了一鞭,领着残余部众飞快向咸州而去。
左小芙很快就见一单骑相对而来,只是上面的人是趴在马背上的,单骑数百丈外已有大批燕军追兵赶来,她忙上前查看,果然是韩泉,他肩上和大腿上皆中了一箭,缰绳在手臂上绕了几圈,勉强吊着身子不至于坠下马。
左小芙喊了他一声,后者紧闭的眼皮颤动,却未睁开,她只好跳到他的马上,拿过缰绳策马向南奔。
左小芙惊险地躲过几道流矢,马儿的蛇形走位总算把韩泉颠醒。
“小……芙。”
他勉强扶着马脖子坐起来。
左小芙赶紧把缰绳递给他,调转身子执剑挡下箭矢,道:“你可要撑住!”
韩泉勉强嗯了一声,强忍钻心疼痛,策马直线向南而去。
左小芙身轻体小,对马没有造成太大负担,二人一路疾驰,总算赶上大部队,与前来接应的齐军汇合,顺顺当当进了北门。
一入营中,韩瑞便命人抬来担架送韩泉去医帐中,他看着韩泉被送走后,自己转身去了中军营帐。
左小芙担心韩泉伤势,便一起跟去了医帐,她在外头等了小半个时辰,医官才许她进去。
“他伤势如何?”
左小芙焦急地问道。
“拔箭时失血过多,现下又生高热,看他能不能挺过今夜吧。”
医官叹道。
左小芙面色一白,忙半蹲在床前去看韩泉,他侧卧在床上,面色坨红,眉目不时抽动,似是极难受,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烧得厉害。
她站起来想去接盆冷水给他降温,却忽被医官叫住,后者犹豫一会儿才道:“韩副将血脉迟滞,创口难收,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这个体魄该有的症状,你可知他有什么隐病吗?”
左小芙又被吓了一跳,道:“他武功高强,我从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病。”
医官皱眉沉思道:“或许是什么药物导致的。”
左小芙蓦地想起那年他对战魏小八之前吃下的红色药丸,后来阿瑛似乎也说过他不想让韩泉吃那药。
她赶忙去翻被丢在床尾的韩泉的衣裳,先从怀中暗兜里掏出个小荷包,打开一看只一张纸,她丢开荷包继续找,又翻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鲜红豆大的丸药,递给医官道:“可是这个吗?他以前就吃过。”
医官拿走一颗在掌心碾碎闻了闻,脸色大变,他又用指尖揩了一点点送进嘴里,半晌才沉声道:“是息苦丸。”
左小芙道:“这是什么?”
医官叹了口气,道:“是一种能暂时麻痹痛楚的药,能短暂振精神,益气力,只是此药对人体损伤极大,除了我刚才说的以外,对寿命亦有影响,还会让人上瘾。”
“什么?”
左小芙猛地转头看了眼昏睡中的韩泉,道:“能治吗?”
医官道:“他到底年轻,有底子在,此后若戒了这药,我想应该不会进一步恶化,只是还需找御医问诊,才能看出确切病情。”
他又道:“还有其他伤患,人手不够,我先走了,若有事再叫我。”
左小芙取了巾子浸湿拧干,替韩泉擦了一脸的汗,又将巾子浸得冰冰的,叠好搭在他额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烛火下他的浓长睫羽不住颤动,好看的剑眉紧皱,被子外的修长指节时不时颤一下,似乎在做噩梦。
韩泉双颊绯红,在左小芙眼里,此时的他像个婴儿一样脆弱,她紧紧握着小瓷瓶,长长地叹了口气。
左小芙把捂热的巾子重新浸湿拧干,贴回他的额上,她刚想坐回床上,忽见那个被自己随手扔在被子上的小荷包,捡了起来想放回他的衣裳兜里,不妨瞥见里面东西露出来的一角,竟觉得无比眼熟,她握着荷包,看了眼韩泉,后者还在昏睡中。
左小芙轻轻抽出荷包中的纸,觉得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花笺,上头的金漆已经剥落,泛黄的纸也略有些皱巴巴的,她打开折起的花笺,里头的内容她已记不大清了,可那丑丑的大小不一,横七竖八的字正是当年刚学写字不久的她亲手写下的,字的墨迹也有些发灰,其中几个字格外的浅,似是比起他处,常被摩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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