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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在地上,耳根瞬间红透。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掠过他腰间若隐若现的香囊——上头歪歪扭扭绣着个“晞”
字,针脚拙劣得像初学者的手艺。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案头一盏残灯。
三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檐下一窝新燕。
更深露重,使馆后院的梧桐树下摆着张梨花木案。
一坛乌居烈酒启了泥封。
清色的酒液倾入青瓷盏,溅起的酒珠在月色里凝成碎玉。
“咳咳...这乌居的酒,当真烈得呛喉。”
谢共秋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眼角泛起薄红。
“只是、没想到竟要先喝上你的喜酒。”
谢共秋趴在桌子上,屈指弹了下青瓷酒盏,脆响惊飞了枝头栖雀。
顾扶砚拎着酒坛给三人满上,玄铁护腕磕在案上“当”
地一声响:“我原当他这辈子要跟那把破枪过活。”
商时序倚着梧桐树干低笑,腰间玉佩穗子被顺着放在腿上。
月光漏过叶隙,在他玄色衣袍上洒下碎银似的光斑。
“记得随礼。”
他突然伸手,指尖在案上叩出三声闷响。
谢共秋的折扇“啪”
地打在他手背上:“急什么?”
“等我考上状元,给你题一个千金难求的字。”
顾扶砚也不似之前那般严肃:“等我回燕秦,给你随最好的礼!”
他顿了顿,又忽然像个兄长般嘱托:“时序,你既认定了她,就和她,好好走下去吧。”
夜风忽起,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惊起满院流萤。
商时序仰头饮尽残酒,喉结滚动。
“好。”
其实他同她拜堂的那个荒唐危险的夜晚,商时序却忽然想起来,大哥商政霖成亲那晚对他语重心长的讲:“我乌居儿郎既认定了人,就要把整颗心都捧给她看。”
兄长希望他,能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与之携手一生,就是人生的不可多得了。
他和大嫂,二人也是鹣鲽情深,鸾凤和鸣,是别人羡慕至极的。
想起当时大哥还未曾和心爱的姑娘表明心意偷偷摸摸写的苦闷诗,商时序倒着都能背出来:
暖阶玉苔映月痕,两心相照却无言。
彼时春风不解意,唯有流萤知梦魂。
当时他还心中不解,如今看来,情丝蚀骨,若蚕噬桑,乃世间再正常不过,他也没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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