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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茅屋,炊烟在冬日傍晚显得格外无力。
蕙老了,头发是全然的银白,身子佝偻得像风干的稻穗。
她的记性如同破了洞的筛子,许多事漏掉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赤飒抱着一捆新劈的柴走进来,身上带着屋外的寒气。
她的身形依旧利落挺拔,俊美无比的模样,眉眼间的英气未被岁月磨损分毫,时光无法在她身上刻下痕迹,与这布满岁月痕迹的屋子和垂暮的老人格格不入。
“灶……灶火好像要熄了……”
蕙站在灶膛前,有些慌张地回头,眼神混浊,望着赤飒,带着一丝陌生的警惕,“你……你是哪家的后生?怎么在我家里?”
赤飒放下柴,走过去,熟练地蹲下,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轻轻吹了几口气,火苗便重新蹿了起来,映亮她平静的侧脸。
“路过的,看您灶火不旺,帮把手。”
她声音平稳,找了个最不易被追问的借口。
“哦……哦,多谢后生。”
蕙信了,转回头盯着那跳跃的火光,安心下来,又开始喃喃自语,“得烧暖和点……等我的猫回来……它怕冷……”
蕙走到窗边的旧藤椅上坐下,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恍惚。
“猫呢?”
她忽然惊醒般四处张望,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抖,“我的猫去哪了?”
“它就在院里。”
赤飒走到院中,微光一闪,化作一只赤色小猫,轻盈地跃上窗台。
她知道,作为一只“偶然”
来访的野猫,比一个“来历不明”
的人,更容易被此时的蕙所接纳。
“喵~”
她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窗棂。
蕙的眼睛立刻亮了,颤巍巍地伸出手:“快来,外面冷。”
小猫熟练地跳进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
蕙满足地叹息,干枯的手指一遍遍梳理着光滑的皮毛。
她喃喃自语:“你这野猫,倒是乖觉,那年冬天,你也是这么突然跑到我院子里来的,冻得直哆嗦……一转眼,都这么久了……”
只有在她是这只“猫”
的时候,蕙才是安心且确定的,哪怕她早已不记得“西瓜瓤”
这个名字,只知道这是她的猫。
多年来,场景身份如流水变换,唯有这怀里的温度,和掌心那枚由她灵力化成的牙齿印记,穿透轮回,成为她漫长生命里唯一不变的羁绊。
天晴时,蕙会坐在屋前晒太阳,眯着眼看远处。
赤飒便以小猫形态蜷在她脚边,毛皮被晒得暖烘烘。
有时蕙会对着她絮叨,说今年的雨水,说地里的庄稼,说那些早已不在的人,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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