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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根从树后探出头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野猪身子,又看了看滚在灌木丛边的猪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张大牛愣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收回去。
刘小六的箭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两下没捡起来,因为眼睛一直盯著那头野猪,根本看不到地上的箭。
“將…將军…你…你这一刀…”
赵老根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默把大刀在野猪身上蹭了蹭,蹭掉血跡,插回背上的刀鞘。
“抬回去。”
他说。
“抬…抬回去?”
赵老根看了看那头野猪,少说三百五十斤,加上那颗大猪头,少说四百斤,他们四个人,抬回去?
李默看了他一眼。
“抬不动?”
“抬得动!
抬得动!”
赵老根连忙摆手,招呼张大牛和刘小六过来,三个人找了根粗木棍,把野猪四蹄绑上,穿进木棍,两个人抬一头,一个人拎猪头,吭哧吭哧地往山下走。
走了一截,赵老根就后悔了。
这野猪太重了,他跟张大牛抬身子,肩膀压得生疼,每走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刘小六拎著猪头也好不到哪去,那猪头少说四五十斤,獠牙支棱著,血淋淋的,拎著走了一截,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
李默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跟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也不帮忙,也不说话。
赵老根不敢让他帮忙。
將军是赵王,是他们的主子,哪有让主子干活的道理?
四个人走走停停,花了將近一个时辰才走到山脚下。
远远地看到村子的炊烟,赵老根差点没哭出来。
终於到了...
黄山村今天格外热闹。
天才刚亮,村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不是外人,是那九百多个老兵。
他们听说太上皇今天要搬来,一个个自发地穿上洗得最乾净的军服,把刀擦得鋥亮,在村口站成两排,从村口一直排到李默家的院门口,像两道人墙。
赵老根是他们的头儿,虽然这会儿还在山上扛野猪,但事先已经安排好了,由队正王老实家的二儿子王二虎临时指挥。
王二虎三十出头,在军中干了十来年,腿脚利索,嗓门也大,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扯著嗓子喊道:“都站好了!
精神点,太上皇来了,谁要是丟了將军的脸,老子扒了他的皮!”
九百多个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一个个跟標枪似的,眼睛盯著官道的方向,一动不动。
村里的老百姓也早早起来了,大人小孩都换上了最好的衣裳,站在自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官道上看。
王老实拄著拐杖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鬍子梳得整整齐齐的,精神得很。
付老哥站在他旁边,难得地穿了一身乾净的军服,那是他当年退役时带回来的,压在箱底好多年了,今天特意翻出来穿上,虽然有些褪色了,但板板正正的,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柳含烟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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