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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组短线,偏移3度。
秦老先生将显微镜的图像投影到屏幕上,扶着老花镜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那三组短线的笔画慢慢画了一遍。
“霍仲年的刻纹系统,是从商代的数字符号演变来的。
数字本身没有变,变的是编码方式。
霍家的祖先在玉璧上刻下了这个数字,作为祭祀的记录。
几百年后,他们的后人用同样的数字方式记录下埋藏信物的位置。
再后来霍仲年把这套系统发展到极致——十七件器物,十七组数字,指向同一个终点。
但数字的根,在这片玉上。”
林望站在修复台前看着那三组短线。
九百年前,霍仲年把数字刻在瓷器上,把瓷器寄往世界各地。
几千年后,十七件器物全部回来了,数字的根被挖出来了。
霍仲年藏的是路,他的祖先藏的是根。
苏青站在师父身后,从口袋里取出修复刀。
她将青石沟枇杷林今年新收的枇杷核放在玉璧旁边,又拿出手机对着显微镜里的画面拍了张照。
她低头看了看屏幕。
太师公不在了,师公不在了,没有人在对话框里回一个“好”
字了。
但她还是保存了这张照片。
秦老先生在青石沟住下来了。
他儿子秦怀远和方晓都劝他回敦煌休养,他不肯。
他说,敦煌的写经修了四代人,青石沟的根刚找到,他要守着这里直到挖出所有的真相。
“四代人在敦煌修写经,四代人在青石沟挖遗址。
你太师公苏振海修了六十多年器物,你师公苏砚之修了四十多年,你师父陆念修了一辈子。
我父亲秦怀远修了一辈子写经,我母亲方晓修了一辈子写经。
修器的人把器传下去了,挖遗址的人把根挖出来了。
根挖出来了,器物就活了。”
他在枇杷树下支了张行军床,晚上裹着睡袋数星星。
林望说他年纪太大了不能这么折腾,他嘿嘿笑着:“折腾不了几天了还不好好折腾。”
苏青跟着秦老先生在溪谷里跑了一个多月,晒黑了一圈,人也瘦了,但眼睛越来越亮。
她在探方里学会了用探铲,用手铲刮地层,用刷子扫掉三千多年前的灰尘。
手铲比修复刀重得多,她第一天握铲时手掌磨出好几个水泡,秦老先生用针帮她挑破了,涂了碘伏,贴上创可贴。
“你这双手是握刀的,不该来握铲。
修器的人手上要有茧,但不能有疤。
你师父怪罪我,我可赔不起。”
苏青摇头说不怕,然后把手掌翻过来给秦老先生看——掌心握刀的位置,茧子厚得像枇杷核的表皮。
“秦爷爷,我的茧够厚了,磨不破。”
秦老先生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伸手捏了捏她掌心的茧。
捏完点了点头说:“你太师公苏砚之手上的茧也是这个位置。
当年她在敦煌给我母亲方晓演示修瓷器,我站在旁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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