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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一字一句地说完,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翻出来晒了晒。
阮流筝心道,被你说中了。
殷珏那小子——他在脑子里把那张脸过了一遍,雌雄莫辨精致清冷的脸,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那晚的场景。
纯良,他何止是不够纯良。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他咳了声,抬起头。
“多谢提醒,我明白。”
他看着陆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陆淮,我们相识很久了。”
他的声音放平了,“你知道的,我是信你的。”
陆淮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盏凉透的茶上。
阮流筝把茶盏推到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酒。
坛子不大,釉色青白,封口的红布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把红布揭开,酒香漫出来,清冽里带着一丝甜,像深秋的风穿过桂花林。
“不说这些了。”
他把酒倒在两只粗陶碗里,推了一碗到陆淮面前,“既然到了问剑宗,我的地盘,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淮低头看着那碗酒,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映出洞府顶上那盏昏黄的灯。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入喉,那股甜意从舌尖一路滑下去,在胸口化开,温温的。
“醉流霞。”
他说。
阮流筝应了一声。
“还是以前喝的那种。”
陆淮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
阮流筝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把他下颌的线条照得很柔和,眉眼还是小时候的眉眼,只是长开了,拉长了,从软糯的轮廓里挣脱出来,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但某些角度,某些时候,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的影子。
他想起初见陆淮的时候。
那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年。
三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一切他曾经以为离不开的东西。
那时的他无所事事,还没开始修炼。
他坐在阮家后院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陆淮从隔壁院墙的月洞门探出头来。
那时候的陆淮比他大一岁,比他矮一些,圆圆的,白白嫩嫩的,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汤圆。
他怯生生地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桂花糕,说“给你吃”
。
阮流筝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陆淮看着他吃,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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