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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邪修、妖修,魔修混杂其间,偶尔也有几个法修混进来,只要不惹事,没人管。
城里的街道比阮流筝想象的要宽阔,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各色幌子。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和修真大陆的城池没什么不同,只是卖的东西不一样——灵药的旁边摆着毒草,法器的隔壁挂着魔器,丹药铺子里既有疗伤的灵丹,也有让人神志模糊的迷药。
摊主们穿着各色服饰,有的戴面具,有的蒙纱巾,有的干脆不遮掩,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或半张覆着鳞片的脸。
阮流筝拉着殷珏走在人群中,步伐不紧不慢。
殷珏跟在他身侧,斗篷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从两旁的摊位上。
“真没想到,”
阮流筝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低低的,只够两个人听见,“这魔域竟如此繁华。”
殷珏偏过头看他。
兜帽的阴影里,阮流筝的侧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
殷珏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师兄喜欢这里吗?”
阮流筝的目光从一处卖符箓的摊位上收回来,落在前方。
“喜欢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稀奇。”
殷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当年上界的不夜都,也是这样。”
阮流筝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夜都。
上界灰色地带最繁华的城池,万族汇聚,灯火彻夜不熄。
那时候他和殷珏已经水火不容了,只是殷珏还没有实体,只能以魂体状态存在于他的识海。
他甩不掉他,也杀不死他。
算起来,那段日子是两个人最后还算平静的时光。
那时候他修的是杀戮道。
以杀证道,杀孽太重,身边怨气不散,日积月累,那些怨念在他身侧凝成了一团混沌的东西——没有形状,没有意识,只是一团黑气。
后来那团黑气慢慢有了灵智,开始会跟在他身后,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围绕着他,会在深夜他睡不着的时候和他低语,像一只永远无法摆脱的邪祟。
它在他入定的时候钻进他的识海,把那些被他压在最深处的杀念翻出来,摊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数给他听。
它说,你看,他们都死于你之手。
它说,只有我懂你。
它说,只有我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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