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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然抿唇,浅色的眸子在光痕中洇上水润,方才失了庇护便映出人亮了星海的桃花眸,美不胜收,他撑了下床,想坐起来,腰间一软,便又塌回柔软中。
喻绥立刻伸手虚扶了下,待他在软枕上靠稳便适时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阿然慢些,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好些了,”
沈翊然还是觉得他们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呼吸间都能受人潮热的字句吐息影响,他不动声色地朝里挪挪,避开人过于滚灼的注视,“……多谢尊上。”
喻绥憋了憋,没憋住,嘴角向下撇着,不是生气的弧度,倒像是小孩子努力忍着不哭时的模样,“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美人?”
他忽然用力地笑了一下,嘴角弯上去,鼓了鼓腮帮子,想叫更亲昵的称呼,又不敢叫,喻绥飞快地眨几下眼睛,像要把什么眨回去,“我还能…叫你阿然么?”
“……”
沈翊然安静的几秒里,光尘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浮游,话音落下,他抬起眼看向对方,眸子里晃动着薄而软的光,似是歉意,又似是别的什么,“抱歉,是我忘了,并非不让你唤。”
沈翊然的视线坠在人衣襟的某处褶皱上,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解读一个谜题,低低柔柔地喊他,“喻绥。”
“嗯嗯,”
喻绥点头如蒜,美人唤他名字可太好听了,喻绥怎么听都不腻歪,进棺材了都会记着,要是能叫他的字就更好了,“阿然不必同我客气。”
喻绥心里促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故意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的口吻道:“告诉你个秘密,”
如愿看到沈翊然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我自打出生起,就听不得人和我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沈翊然睁大眼睛,“当真?”
他问,声音有些轻,气息似乎不太足,说完便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
“自然。”
喻绥忍着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努力绷着脸,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一回,折寿一回。
老神仙掐指算过的。”
他往前凑近了些,能看清沈翊然脸上透明的绒毛,和耳廓一点点延开的浅浅粉色,“所以啊,今后阿然都别同我客气了。”
沈翊然放在锦被上的手蜷了下,手指修长,瘦削得关节分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的好就行,”
喻绥乘胜追击,嗓音放得更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它们都是属于你的。”
我是为你而来的。
喻绥笑意从眼底流淌到唇角,洇开少年人独有的明亮和赤诚,补上最后一句,也像是最郑重的交付,“还有我。”
也是属于你的。
他用口型无声地比划,眼睛弯得像月牙。
沈翊然显然读懂了。
沈翊然别开头,脖颈到耳根苍白的皮肤,眨眼间红得像是黄昏时分最浓烈的霞光,一直烧到颊边。
他下意识地想缩起身体,却引来抑而低的咳嗽,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若秋风里挂在枝头颤抖的叶子。
喻绥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忙伸手去轻拍他的背,触手是嶙峋的肩胛骨。
还是太瘦了。
怎么就是养不胖呢。
喻绥深刻地反思。
他掌心温热,力道放得极轻,一下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抚慰。
“骗子。”
沈翊然缓了口气,说话声音比刚才更轻哑,没什么力道,像片羽毛,轻轻搔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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