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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此时她尚未拥有能与师父抗衡的能力,若是不能在她身边守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他余生将陷入难以承受的痛苦之中。
何况他身负禁言咒,根本难以清晰告知所有。
他想扛下一切,暗中破坏师父的筹谋。
可此时此刻,事态已然迫在眉睫,他思来想去,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告知她丹药的真相。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唇角微抿,轻声道:“此药有害身体,不能吃。”
李昭宁未曾想过他真能告知此中细节,这是否代表着云涧的衷心?她暗自思忖,或许,她可以徐徐图之,令其彻底倒戈,收为己用。
金钱?权势?亦或是美人?她是祁王嫡女,万事皆可商议。
她朱唇轻启,缓缓问道:“此丹药是师父给的,怎会有害?若真有,又是何害?”
一切昭然若揭,云涧意识到她已经有所察觉,他毅然开口回道:“是剥离魂魄之效,啊——”
话音未落,剧痛毫无征兆地席卷头颅,密集的针扎之感疯狂撕扯着他的心口,他额间青筋隐隐暴起,眼前一阵发黑发虚,一股腥甜之气自喉咙深处喷涌而出,他霎时面色惨白,猛地俯下身,一口热血迸发着洒向泥土,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滴落。
他感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意识逐渐涣散,他身子一软,双目闭合着昏死过去。
李昭宁在猝不及防之间,只来得及伸手扶住,将他抱在怀里,她被压着一同往地上倒去。
四下寂静无声,她登时警觉地抬眼环视一周,确认并无敌人的威胁。
“云涧——?!”
望着他唇角猩红的鲜血,她不免心生慌乱,眉眼间夹带着些许错愕与迷茫。
她全然不解这其中的缘由,抱着不省人事的他怔怔地呆坐在原地,她用力晃了晃他:“云涧,你怎么了?!
醒醒?!”
她执手探脉,只觉他的脉象纷乱混杂,诡异至极,她竟探查不出半分有效信息来。
李昭宁立即拔下腰间的药囊,她有些仓皇地翻弄着,试图寻找出合适的丹药来。
她的心底自动地将这一切惶然的情绪归结为对他这位可用之人就此殒命的不舍。
不久,她掏出了解毒丹、养元丹、补血丹三种丹药,可临到头却有些犯了难。
他浑身冰凉,已经失去意识,彻底昏死不醒,先不论这丹药能否对症,就单这药丸状若弹珠大小的尺寸,一个不省人事、牙关紧闭之人,她又该如何安然喂他服下?
她费力地将他一点点挪至粗壮的树根之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脊背,让他缓缓倚靠在树干上,徒手撕下一节衣袂,沾湿后轻轻拭去他嘴角干涸的血渍。
而后,她从荒林中取来几片树叶清洗干净,以指腹之力将丹丸碾碎,指尖捻起一点碎末放置于叶片中心。
她俯身靠近云涧,左手捏住他的下颌稍一用力,他紧闭的双唇被强行掰开,她将他的下颌稍稍往上倾斜着按住不动,右手将叶片上的药末送入他口中,将叶片丢去,再单手取出水袋,三指拨开水袋的塞口,将清水缓缓倒入他喉中。
可事情并未如她预想的那般顺利发展,清水混合着药末入唇,却又顺着他的嘴角溢出,真正咽下的药末寥寥无几。
手头丹药的数量并不充裕,根本消耗不起这样的方式,难道真要那般吗?
李昭宁心头泛起一丝颓然,望着他毫无血色的双唇,她指尖微顿,下意识轻舔着自己的唇边,眉宇微隆起,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般折腾下来,约莫已过了一刻时辰,他依旧静静地倚在树根之上,眉目清隽,面色本就白皙如玉,此时更是愈发苍白如纸。
李昭宁的心跳莫名地急促了几分,她轻轻跺了跺脚,随后将被分成两半的半颗丹药衔在口中。
她缓缓弯下腰,俯身朝他唇边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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