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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雪想,或许现在跟他说一句“岑家没了”
、“遭报应了”
,他也不会有什么高涨的情绪。
“梁王弑君,篡权夺位,岑家不甘为叛贼所用,离开盛京后被人追杀。
我本是要逃往江州与父亲相会,不想路上遭逢战火,与师兄走散,沦落雁山。”
果然,危怀风听完以后没有半点波动,只说:“江州在东边。”
岑雪说:“我与丫鬟们头一回出远门,不识方向,反应过来时,人已在雁山底下了。”
危怀风没做声,岑雪接着道:“两日前,我们打算去一趟天岩县,找个客栈先住下来,等联络上师兄以后再做安排,可惜还没入城,便遇上了一帮土匪。”
那天,岑雪一早便吩咐家仆赶着三大辆马车往天岩县走,眼看就要抵达城门,城里方向突然冲来一行凶神恶煞的土匪,见他们女眷居多,又是外来客,立刻便动了打劫的心思,还要押岑雪回寨里做压寨夫人。
岑雪一行先前虽然遭遇战乱,可那都是些鱼池之殃,这样真刀真枪、迫在眉睫的危险着实是头一回。
大伙一时慌的慌、乱的乱,危急时,是方嬷嬷想起岑家和危家的一桩旧事,又因先前听说危家后人在雁山上做了这方圆百里的“第一匪”
,便张口冲那帮人搬出了危怀风的名号,撒谎说岑雪乃是来找危怀风成亲的。
那帮山匪一听果然变色,停了手里动作,掉头朝匪头子看。
匪头子生着一脸横肉,听得“危怀风”
的大名,眼里凶光更盛,恶声道:“那厮什么时候要娶媳妇儿了,我怎么不知?”
方嬷嬷便道:“我家姑娘和危家大少爷是自小便定下的婚事,先皇亲口赐的婚,满大邺尽人皆晓,你竟不知?”
那匪头子一愕后,冷笑起来:“八百年前的旧账也敢拿来你爷爷面前翻!
危家前脚落难,岑家后脚便退了婚,你当我不知?”
方嬷嬷忙道:“那……那都是老爷爱女心切,不得已而为之!
可我家姑娘和危大少爷两小无猜,感情岂是说断便能断的?不然,我们何必放着盛京不待,千里迢迢跑来这里?!”
匪头子被这样一唬,噤了声。
旁的喽啰凑上来,一帮人嘟嘟哝哝,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匪头子收起凶相,道:“既然是兄弟要过门的媳妇儿,老子自然可以抬抬贵手,放你们一马。
不过,雁山就这么大,成亲这样的喜事,不消两天就能传遍四方八寨,要是被老子知道你们在撒谎……”
说着,眼神一狠,利刀一样朝着岑雪剜来:“你家姑娘那身皮,我一定亲自上手,一层层地扒了!”
方嬷嬷身躯一震,听着匪头阴恻恻的恐吓,两鬓被冷汗浸湿。
可是话已放出,除了一口咬定,众人安能有其他出路?
便这样,那天有惊无险,岑家人靠着昔日和危家的一点交情吓退了恶匪。
可是诚如那匪头所言,雁山地方不算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帮人又是从天岩县城门方向来的,岑家人为防万一,不敢再入城,却又找不着另一个可以安全落脚的地方,思来想去,便只能厚着脸皮登了危家寨的门。
危怀风听岑雪说完这一厢来龙去脉,明亮的眼眸微微眯着,里面总算泛起了一点波澜。
“那匪头子叫什么名字?”
“裴大磊。”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无缘不聚首。
危怀风道:“所以,你想花钱消灾,让我陪你演一场戏?”
“是。”
“你把钱给我,这灾我替你挡了。”
岑雪听危怀风话里并没有答应成亲的意思,沉吟少顷,道:“那假成亲的事,大当家准备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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