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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雪目光往下,在霞光和绿影深处,竟然藏着一座炊烟袅袅的村寨。
高大雄伟的岗楼、圆形的广场、哨所、整齐的屋舍、田埂以及练武场……
岑雪讶然:“那是……危家寨?”
危怀风观察着岑雪的反应,问:“大吗?”
“大。”
岑雪顺口便答,答完发现这问题来得有点莫名,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
可是危怀风看起来不是会炫耀的人,况且再大也不过是个村寨,他以前可是危家的大少爷。
危家老宅高门大户,画栋飞甍,层台累榭,眼前这一点“大”
,有什么可炫耀的?
似被拨动机括,岑雪蓦地想起那天走进库房里忆起的往事。
——你家的玩具好多啊!
——和危家老宅比,九牛一毛罢了。
——那你家是不是很大?
——大啊。
——比我家还大吗?
——大多了。
——那,以后可以请我去你的老家玩玩吗?
——请?对,请。
请你去。
耳畔有风“呼”
一声刮过,吹散回忆,岑雪的眼睛像是被暮光灼了,突然就有点疼。
不可能吧,那都是些尘封里岁月旮旯里的琐事,危怀风连她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都不记得,怎么还可能记得那些,以至于今天领她来看他后来的“家”
?
可是鼻头仍是发酸,那种莫名的情愫一下下地往心口上涌,岑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受什么。
不知多久后,危怀风忽然道:“你那位师兄,大概何时过来?”
岑雪这才回神,想起师兄,模糊道:“应该快了。”
那天在丹阳城和师兄分别时,两人约定的期限是三个月,如今已过了快两个月,师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往西陵城来了。
想到这儿,岑雪眉间笼上一层愁绪。
以至于岑雪没有留意,危怀风起了这个话头后,并没有再沿着往下说。
晚风拂面,天幕底下的火球已失去威力,火焰熄灭,云层、天空、山川渐渐变成灰烬,被灰蓝色的夜幕收入囊中。
霞光彻底消散了。
岑雪胸膛燃烧着的那一股豪情也消失殆尽,残留茫然,她轻声道:“日落了。”
危怀风“嗯”
一声,却道:“再看会儿吧。”
岑雪微微抬头。
危怀风的目光投在远山下,并不是在看落日,而是在看一点点被夜色吞食的村寨。
看那些消失的炊烟,点燃的灯火。
不知为何,岑雪竟在危怀风眼里看见了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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