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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君臣心隔（第2页）

“陛下……”

蒙挚低声劝道，“先生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般悲痛。

太后娘娘还在金陵盼着您回去，大梁的百姓还需要您，您要保重龙体。”

萧景琰缓缓松开手，眼底的悲痛渐渐被一层冰冷的沉寂覆盖。

他站起身，擦干泪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只是那威严之下，藏着化不开的哀伤：“传令，起驾，回京。”

“是！”

蒙挚应声，起身挥手示意仪仗前行。

棺椁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帅帐，楠木棺身素白无饰，一如梅长苏生前的清雅。

将士们纷纷跪地垂泪，哭声震天，这是他们敬爱的苏先生，是守护北境的功臣，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萧景琰走在棺椁旁，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伸手轻轻抚过棺木，指尖冰凉，心中默念：长苏，朕带你回家，回金陵，回我们的家。

而此刻，帅帐地下的密道中，梅长苏靠在石壁上，将上方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萧景琰的悲痛，他的不甘，他的哽咽，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何尝不想回应萧景琰的呼唤，何尝不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何尝不想回到金陵，陪在他身边。

可他不能。

他太了解萧景琰了，一旦知道他还活着，必定会不顾一切将他留在身边，悉心照料，可那样一来，他永远无法摆脱权谋的束缚，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而萧景琰也永远无法真正独当一面，成为一个不依赖任何人的帝王。

君臣心隔，终是必然。

“宗主，陛下他们已经出发了。”

黎纲低声道，眼中满是心疼，“我们也该动身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梅长苏缓缓点了点头，抬手擦去泪水，眼底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撑着石壁，艰难地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却没有丝毫退缩。

“走吧。”

他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

黎纲连忙上前搀扶着他，两人沿着密道，一步步向远方走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甄平早已在那里等候，江左盟的精锐弟兄也已集结完毕，准备护送梅长苏前往江南。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北境军营，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梅长苏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北境的关山，望了一眼那支浩浩荡荡的回京队伍，望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孤寂的背影。

别了，北境。

别了，景琰。

别了，我守护一生的大梁。

从此，世间再无梅长苏，唯有苏尘，归于江南烟雨，不问朝堂，不问世事，终得一身自由。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车辙，很快便被消融的积雪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萧景琰站在队伍中，突然莫名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北境的关山茫茫，风雪依旧，却再也没有那个让他牵挂一生的身影。

君臣心隔，天人永隔。

这一隔，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