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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抬头,卫衣帽子遮着脸,应当是没人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讲台上的林崇聿冷淡地打量他,搭着琴弦的手轻轻拨动,发出一声清响。
路思澄果然条件反射地抬头。
两双眼睛,台上台下,时隔七年时光,又一次对视了。
林崇聿的眼睛很黑沉,常年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潭静水。
路思澄有那么片刻怔愣,随后连忙低头,欲盖弥彰地将卫衣帽子扯得更下些。
林崇聿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他收回目光,冷淡地说:“走吧。”
路思澄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临出教室门,听林崇聿在身后不咸不淡补言:“今后禁止带闲杂人等来上我的课,再犯扣五分。”
路思澄:“……操。”
中午十二点,路思澄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掏出来一看,发信人备注写着夏小桥,正是诓他去上林崇聿课的大眼睛男生。
夏小桥:对不起啊(哭哭),我现在下课了,你在哪里,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路思澄盯着微信上的字看了两秒,有心想让这小孩滚蛋算了。
路思澄今年二十四,隔壁大学机械工程系研二在读,是个典型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的混账人物。
他长得帅,出手大方,会说话,人体贴,基本上身边常年莺莺燕燕不断,招一招手就能引大堆蝴蝶扑面而来。
这么多年也就只在林崇聿身上栽过跟头,且还是个惨烈的大跟头,说记忆不深刻,也实在是自欺欺人。
他坐在咖啡厅里,想起林崇聿的眼睛,和他今天的态度,轻轻捏了把纸质的咖啡杯,捧着脸想:这事倒挺有意思。
林崇聿为什么会在这,他不是在英国的马尔格斯交响乐团吗?犯什么事被踢出来了,怎么就到这来当教授了?
他不是说最讨厌教人,这又算什么,算日子过得太痛快了要给自己找点罪受?
落地窗外银杏金黄,映着秋日洒下片片金辉。
路思澄支着头对外面发了会呆,片刻后好笑地一低头,心想萍水相逢而已,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这学校串门了,有什么好为这烦心的?
于是他摁亮手机,给夏小桥发“我在你们学校的咖啡厅等你呢,来吧”
。
接着记得这人好像是爱吃甜食,于是又下单两份奶咖和布朗尼小蛋糕,等着夏小桥来找他。
在他低头下单的时候,他面前的玻璃窗前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路思澄没注意到,但很快就听到耳旁有个熟悉的低沉声音,依旧是没什么起伏的音调:“热美式,谢谢。”
路思澄猛地抬头。
林崇聿站在收银台旁,身上多了件黑色的风衣,正垂首用手机付款。
路思澄诧异地盯着他,直到林崇聿似乎有所察觉,转身看向他,路思澄这才猛地别开脸。
路思澄心想:流年不利。
多事之秋。
林崇聿没有开口,眼睛只扫他一眼便错开。
路思澄点开夏小桥的聊天框,“到哪里了”
四个字才敲了一半,忽听身旁有人叫他的名字:“路思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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