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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思澄低着头静默好半天,忽然又轻轻叫她:“姐姐。”
陈潇:“干什么。”
路思澄问:“你真的喜欢上林崇聿了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就是问问,你不是真打算跟他结婚了吗。”
路思澄低声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陈潇静默片刻,真心实意地说:“不喜欢,我烦死他了。”
“你不想和林崇聿结婚吗?”
陈潇很大声地回:“我他妈不想!”
无人再说话了。
奔驰大g在夜色中急速奔驰,过往路灯光影交错。
路思澄用纸巾捂着自己的额头,失血让他有些晕眩和发冷,他靠着座椅,不明白陈潇并不喜欢林崇聿为什么又忽然妥协愿意结婚。
但他也没有接着问下去,因为陈潇的抽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瘦削的肩膀剧烈颤着,抖得像浪潮中漂泊的孤舟。
路思澄从没有见她哭成这样过,五岁的时候路思澄在外受人欺负,陈潇领着他去讨公道,但没能打得过那群大些的男孩子。
两个人浑身是伤,落日时九岁的陈潇牵着他往家走,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她要去学跆拳道,有姐姐在,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
那是路思澄唯一一次见到她哭。
路思澄听着她的哭声,路灯昏黄的光道道闪过,他捂着自己的额头,问:“姐,你为什么哭?”
陈潇没有答他。
“有人欺负你了吗?”
路思澄轻轻说,“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打他。”
陈潇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她不再压着声抽泣,哽咽着骂:“我他妈要烦死了!
我要烦死了你知不知道路思澄?你妈这个样子,你也这个样子,这一家整个就是个烂摊子!
我以后得怎么管好你们?我烦啊!
我很烦啊你知不知道!”
路思澄心说我哪个样子了,我又没有精神病。
而且我还活着呢,我又不是个受了欺负就会哭的小屁孩,我长大了,也能保护你,不会把什么都丢给你来管。
但他没能把这话说出来,陈潇踩着油门飞速往前,她嚎啕大哭,路思澄却并不明白她到底在哭什么。
柳鹤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路思澄想或许陈潇也想过要一走了之,但她不能,他也不能。
他没什么话好说,只好苍白地低声安慰:“别哭,姐。”
窗外的车流声,密闭车厢里陈潇崩溃的大哭,声声清晰,如钻透人耳膜的虫。
路思澄微侧过头,车窗倒映出他的脸,一张苍白的,半面鲜血模糊的脸。
他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抱紧柳鹤,听着陈潇的哭声,慢慢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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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思澄的额头被缝了两针,包着白纱布。
碍于柳鹤还在车上,医院是路思澄自己独去,陈潇负责留在车上照看她。
路思澄回来时陈潇看上去已经冷静很多,泪水擦得一滴不剩,一言不发地发动汽车回家。
路思澄也没有再多嘴问她,只是到家临下车时,路思澄又回头问要是我能劝姨妈打消让你结婚的念头,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陈潇让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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