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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聿没有醒,有可能是因为这会才凌晨五点,他这段时间又太累,路思澄看出他瘦了很多。
他把林崇聿的手移开,在床铺的另一侧把自己蜷起来,额头抵着他的被子,闭上眼。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机会走出卧室的门。
林崇聿迫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那片雪白的洗漱台在路思澄面前一会远、一会近。
有时他觉得那片白像吃人的雪,有时又觉得它像绵软的云,他的手指扒在台子边缘,使不上力气,总是打滑,又被另一只更大的手覆盖住,握住他让他抓紧。
他的下巴被人托起,像从池中掬起一捧春水,稍一碰就泛起成片的涟漪。
镜面反射出他的脸,一张汗湿的、潮红的脸。
镜中人瞳孔涣散,双目微阖,嘴唇训练有素,身后人一靠近就自动张开。
往后看,他的耳侧露着一双幽深的目,执拗偏执地紧盯着镜子里的人。
他的手还攥着路思澄的下巴,自己看,也要强迫路思澄和他一同看。
他的双唇蹭过路思澄弯曲着的后颈,那一块地方从来都洁白干净,他过往的情人没机会碰到这一块隐蔽的皮肉,此刻布满了林崇聿留下的吻痕。
身后人面色未变,只看脸,他好像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林首席,那个克己端肃的林教授,似乎整一整头发又能重新走上讲台。
只是这次他拉琴的手法不像往常授课时那样游刃有余,琴弓架在琴弦,松香抹得过多,偶尔会从他手中挣脱出去。
他不再管章法,不管音准,不管用力过头是否会崩断它的弦。
他的琴夹在两膝间,琴颈靠在他的左肩,运弓、拨弦、连奏、揉弦。
二十多年日复一日的练习,他熟记于心。
他抬起路思澄的脸,鼻梁抵在他的眼尾,声音也像琴声,低低问他:“怎么样。”
就好像琴弦下的音调忽地升高,从低沉的c2突转为高昂的a5,路思澄眉心紧紧拧着,神情显得有些痛苦,在他的掌心中侧着头,闻言睁眼,瞳孔聚起一点焦点,扫了一眼镜子。
镜面反射出的尊容入眼,他有几分钟没说出来话。
良久,路思澄似乎是笑了一声,语气飘若浮萍,他说:“……挺好看的。”
林崇聿没有回答,转过他的下巴吻他。
卧室被林崇聿上了锁,路思澄完全不在意,也绝口不再提要离开的话。
不让他出门,他就待在卧室里打游戏、看书。
林崇聿出门上班,他在家里待着,晚上等他回来,再和他一起研究大提琴。
他不拒绝也不反抗,几乎是从没这么让林崇聿省心过。
夜晚,林崇聿戴着眼镜看书,路思澄趴在地毯上打游戏。
屏幕中亮出鲜红的“失败”
,他索性把手机一扔,嚼着薯片对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后爬起来挪去林崇聿腿边,伸手攀住他的膝盖。
林崇聿面不改色翻过一页书。
路思澄面色乖巧,简直和他以前趴在车窗前求他带自己一程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今天都没往窗外看一眼。”
他说,“乖吗?”
林崇聿合上书,镜片后的目光平淡。
路思澄和他同床共枕数月,对他面上微表情的每一寸变化都了如指掌,猜他现在肯定又在暗爽,觉得有点好笑,将脸靠在他掌侧,像只终于肯认主的猫,“我有时候觉得你还挺变态的,是因为在规矩底下待太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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