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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了,“你看着这么年轻,是他以前的学生?”
“不是。”
路思澄干笑了几声,“你怎么……你怎么在这?”
林崇聿看着他,目光深邃,没答这一句,反而低声问:“过得好吗。”
这一句别来无恙的问候低得近乎呢喃,刹那就将路思澄打得心口剧烈一痛。
“……我挺好的。”
路思澄笑了一下,“你呢?”
“我也很好。”
话说到这,没人再接下半句话了。
林崇聿对他轻轻点头,就好像他们只是街头偶然重逢的旧朋友,客套寒暄过“你好不好”
便再也无话可说。
路思澄看着林崇聿离开,背影还是同往常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下意识去看他耳侧的头发。
可惜天色太暗,没让路思澄分辨出到底是什么颜色来。
林崇聿撑着伞开车门,路思澄恍惚着想:他还真换车了。
四年前坐他车时嫌弃他的车看起来像个老干部,不知道林崇聿是不是又偷偷把这话藏在了心里。
不过转念又觉他不该把什么缘由都往自己身上扯,这念头又很快被他磨平了。
林崇聿收伞,开门上车前,忽又抬眼往这看了一眼。
泼天雨雾将他的面庞割断,好像从前那些过往旧梦也一同变得朦胧起来。
车灯亮起,雨丝在光影中纷乱,似团扑火的蛾。
路思澄半边侧脸被光照亮,他猝然移开视线,拿了伞匆匆要走,身后收银员大喊一声:“你还没给钱呐!”
路思澄又折回来付钱,瞥见后面柜台,又要了盒烟。
昆明深冬料峭,“四季如春”
的美词全是拿来骗外地人。
雨落成荫,丝丝白蒙蒙的线笼着远山,夜幕中只能窥得半边影。
这一年春风来得迟,雨打在玻璃窗上,再被雨刮器囫囵抹去。
路思澄下意识伸手擦了一把前车窗,恍惚中想:天是越来越冷了。
远光灯开辟出一条窄路,乡道两旁杂草枯黄,路思澄攥着方向盘,在旧皮卡中来回颠簸,无由鼻酸。
到家时刘成美正蹲在门槛上吸溜泡面,瞧见亮光往旁边一让。
路思澄下了车,车钥匙往他手里一抛,大步跨过院,没叫刘成美看见他的脸。
刘成美看得奇怪,蹲在那朝他喊:“煮了泡面!
吃一口?”
路思澄没应声,掀帘子进屋。
刚来昆明的那半年,路思澄接到过一通电话,对方是个陌生女声,讲话轻言细语的,问他是不是叫路思澄。
路思澄那会正忙着跟一群刁蛮乡民周旋,听了这声隐隐觉得有点耳熟,也就没直接撂电话,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没自报家门,含糊不清地说是柳琴生前的一个旧友,打这通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他怎么样。
路思澄聪明得要命,从花田里直起腰,从她似曾相识的声音和这番托词中精准猜到了对面人身份——这是林崇聿的妈。
那位传说中退役的小提琴名家,书香名门出身的林夫人,他姨妈画室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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