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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聿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只答:“有点杂事。”
林母看着他欲言又止,末了叹口气,“进去吧,你祖父刚问你去哪了。”
他是同性恋的消息已经在家族中流传开。
当然并非出自林父林母之口,这两个人未能完全接受,仍旧觉得这事不太光彩——家族里的人会知道,是三年前的某次家宴,祖父又问起他的婚事,林崇聿于是当着众亲戚的面,平静地说:“我有爱人,是个男人。”
那一个晚上,林父差点进了急诊室。
三年过去,对于他的“爱人”
“婚事”
再没有人敢提。
他的祖父林本恭当时扬言再也不见他,但隔年新春还是打了通电话要他过来。
他不能接受,只是不忍真不见这个长孙,叫他回到老宅后命他跪在堂中,或许是抱着还能让他“回归正道”
的心,斥他是丧心病狂。
林崇聿没有尝试说服他,他知道观念难转,只说自己和人已经有夫妻之实,不能负心薄幸,这有悖道德。
然后他的祖父也差点进了急诊室。
“你要悖徳就悖到底吧!”
林本恭一茶杯砸在他脑门上,“如今了跟我讲什么礼仪道德,执迷不悟的混账羔子,滚出去!”
那天,林崇聿在医院缝针时又想到路思澄,想他如果在场,或许会不屑一顾地说“同性恋就不能讲道德了吗?哪这么多封建糟粕”
。
想到这他就低头笑了一声,再看医院惨白的墙,好像也就没有这么幽闭了。
如今路思澄已在他怀中,林家人仍是没有接受,但也没有再提。
林崇聿也不打算带他回来见他们,在爱他这件事上,他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只要路思澄愿意。
但他沉疴难愈,仍然时常感到不安。
林崇聿神色沉沉,没能听到林母叫他的声音。
张安安,他心想,cello店里的小姑娘。
他想起张安安的脸,圆脸大眼睛,又是个大眼睛。
他忽然焦躁起来,这很难得,他鲜少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想到远在千里外的路思澄,垂在身旁的手缓缓收紧,眉心紧蹙,神情愈发的沉。
林母久叫他不应,正要上手拍他肩。
林崇聿忽然起身,林母愣了下,问:“崇聿,怎么了?”
“我要先走了。”
林崇聿说,“抱歉。”
林母错愕道:“什……”
林崇聿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回应任何人的话,疾步迈出宴会厅。
人贪心不足,一旦拥有,欲壑反而愈加难填。
他沉沉地想。
当夜凌晨三点,路思澄睡得迷迷糊糊中忽听房门被谁敲响,频率略有些急促。
他还住在林崇聿离开前住的酒店套房,听到声音以为是隔壁客人走错门,翻了个身没搭理。
门外人却不依不饶,静等片刻,又敲了三声,这次比之前更急迫。
路思澄只好满脸不快地爬起来去开门,无精打采地喊:“谁——”
房门一开,林崇聿神情阴沉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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