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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修竹一开始是有过不甘和怨恨的,后来他从王倩的谩骂中知道了缘由,不再对他们抱有一丝期待。
而许春梅,他也不怪她,一个不受重视的女孩子,想要在那个家里过得好一点而已,许修竹没什么可指责的。
只是他不再把她当做是自己妹妹。
那个家里发生的一些,随着他下乡之后,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天南地北,中间隔着祖国的大半个河山,距离斩断了他和那个家之间的联系。
回到北城之后,许天冬和王倩第一次找上门那天,许修竹其实一点儿也不慌,因为有爷爷在前面顶着。
只要爷爷不认许天冬这个儿子,他和许天冬之间就不会再有联系,因为许天冬在他心里已经不是父亲了。
许天冬仅仅只是爷爷的儿子,现在被爷爷斩断了父子关系。
可这一次,只是一个许春梅,就让他慌得不敢面对。
因为许春梅是个女孩子,因为许春梅也是爷爷的孙女。
因为……爷爷瞒着他。
“小梁小许,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李老太坐在门口,借着太阳的余晖在缝衣服,那是许修竹委托给她做的冬衣。
许修竹没有心情搭理她,径直往屋里走去,梁月泽把自行车停院子里,也没有说话。
李老太看出两人心情不好,没有刨根问底,而是说:“你们应该没吃晚饭吧,我一会儿蒸馒头,熟了让小阳给你们送两个。”
中午吃了他们给的鸡肉炖菜,晚上再还两个馒头,有来有往。
梁月泽想到今晚应该是没心情做饭了,就点头应下了。
许修竹进了屋,找了个草稿本,拿钢笔在上面抄写《伤寒杂病论》,此刻只有抄写能让他放空一切,什么都不想。
梁月泽没打扰他,他说什么都是不痛不痒的,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在旁边坐下,静静地陪着许修竹,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晚些时候,李步阳果然端来了两个大馒头,梁月泽和许修竹吃一个,就当是今天的晚餐了。
“我知道,爷爷不止是我一个人的爷爷,他也是许春梅和许振国的爷爷。”
许修竹靠着梁月泽,突然开口。
灯已经关了,梁月泽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许修竹,像对小孩子一样拍他的背。
“老爷子永远都是你爷爷。”
他不敢保证什么,但能看得出来,许修竹在许老头心里永远都是排第一。
许修竹说:“我控制不住的恐慌、嫉妒,我恐慌现在的生活被打破,我嫉妒许春梅能得到爷爷的喜欢。”
明明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却偏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还是被爷爷亲自拉进来的,怎么能不让他嫉妒!
“也许她也在嫉妒你。”
梁月泽说。
许修竹坐起身来,不解道:“她怎么会嫉妒我呢,她抢了我的爷爷,应该是得意洋洋才是!”
就像以前每次做了坏事,成功把锅推他头上一样。
梁月泽跟着起身,再次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处,见许修竹终于冷静下来,梁月泽开始说出自己的见解。
“老爷子最看重的是你,他都不敢把人带到你面前来,足以说明你和她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孰轻孰重。”
“老爷子和她之间,绝对是她主动找老爷子献殷勤的,在她心里,同为老爷子的孙子孙女,你理所当然就能得到老爷子的疼爱,而她还需要讨好老爷子,才能得到一点垂青,你说她会不会嫉妒你?”
许修竹语气里带着茫然:“是吗?”
这么一说好像挺合理的。
梁月泽肯定道:“当然了,你跟她在老爷子心目中,肯定不是一样的。”
“你也说了,她在那个家里同样不受重视,老爷子应该就是可怜她,看在许家血脉的份上,帮她一把。”
许修竹不确定道:“万一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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