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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之后,芸芸分明感觉到,她与那个小东西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
。
之前它更多的是代表一个“问题”
,一个需要处理的意外。
但现在,她见过它了——不仅仅是彩超单上那个模糊的光点,更是因为在那条充满消毒水味的长廊里,某些被掩盖的真实被强行摊开在了她面前。
墙上贴着的发育周期表、周围那些或喜悦或哀恸的准母亲、空气里流动的关于妇儿健康的低语……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提醒她:它真实地存在着。
它不再是一个医学名词,而是一场正在发生的、奇迹般的寄生。
她开始下意识地想,它现在有多大?像一颗豆子,还是一颗花生?
她想起在诊室外匆匆瞥见的科普折页:第七周,那个还没指甲盖大的小生命,就已经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规律的心跳了。
一想到此刻在她的身体里,在那个隐秘的、平坦的小腹之下,正有另一颗心脏在以不同的频率搏动,芸芸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脊背发凉的战栗。
她依然觉得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可它现在每一分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她那颗原本已经冷硬下去的心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地磕碰着。
但这叁天里,芸芸从未觉得,与杨晋言共处一室会是这样煎熬。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留在这个家里,可这种陪伴毫无温情可言。
似乎那只是在“监督”
她,而不是在“照看”
她。
他近乎冷硬地拒绝和她有任何多余的接触,没有安慰,没有拥抱,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在等她“准备好”
。
她在这种死寂中读懂了他的态度:他在用冷暴力向她施压。
他在警告她,如果违背他的意志,如果她胆敢留下这个“意外”
,他将会变得比现在更冷、更绝望。
芸芸陷在沙发里,电视里的欢笑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膜,一句也钻不进她的脑海。
她盯着他忙碌而疏离的背影想:他根本不在乎她疼不疼,他只在乎他的人生能不能尽快回到原有的轨道上,不被打扰。
出门那天,她麻木地坐进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她指尖的冰凉却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路口红灯时,他接了一个电话。
“嗯……快了,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很快就能回去。”
他或许只是公事公办,但芸芸在那急促的语调里,听出了他掩饰不住的归心似箭。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是那个能让他卸下伪装、温柔以待的女人吗?
她突然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凭什么?
那些在诊室外看到的孕妇,有人陪着笑,有人被小心翼翼地护着。
他明明是爱过她的——他的情动、他在那个夜晚的失控、他前几天在医院走廊里瞬间的心疼,那都不是装出来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她才是那个唯一的罪人?
他凭什么这么清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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