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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响。
他缓慢地转过身去,又换回了惯常发呆的姿势,只是悄无声息地抬手,嘴里左右抿了抿,吐出一张纸条。
这是纪浔窝伏在此处,收获的第七张纸条,寥寥只言片语,记录的都是突厥的情报,当然也有父亲纪乘渊行军路线和军防部署图泄露的证据。
他将纸条收好,静静等待着深夜,地牢最阴最冷,蘑菇的伞孢都展开的时候,便是夜最浓深之时。
“我要见则木将军。”
纪浔扶着木栏站起身来,声音也透着幽冷。
守卫从没听对方这么正常地说话,反应了片刻才发觉这低沉的声音来自身后。
他语气不屑:“都说了几遍了!
只有统领找你的份,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纪浔只是抬眼,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让守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你只要跟则木说,虎符二字,他便明白了。”
守卫将信将疑地打量了纪浔几眼,但有情报他也不敢不报,便悻悻地赶去递话了。
不出一刻,人便折返回来,说是则木统领招纪浔去帐内一叙。
纪浔见到大开的牢门,却是未动半步,“我这个样子,怕是会脏了你们将军的房子。”
守卫也面上犯了难,却只听纪浔又道:“给我找套干净衣服,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拜谒上级,可是需要沐浴更衣的。”
纪浔许久没有沐过热水了,右腿反复受伤又愈合之处摸起来比另一侧粗糙了很多,骨节也厚了些许,但无碍,这次的伤早就好了,都是他装的罢了。
他从浴桶中起身,擦干身体,又对着镜子梳起了头发。
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空洞,这张脸确实是像的,像父亲,像盼盼。
他的嘴唇抿得紧,半晌才起身,将衣服穿好。
收拾好一切,纪浔从旧衣服内襟的最里处拿出了一条抹额,绣工有些粗糙却没有被污秽沾染一丝的抹额,重新系在额上,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走吧,则木将军恐怕等急了。”
……
“虎符找的怎么样了?”
明亮又奢华的房间,男人膝上盖着毯裘,窝在紫檀木的横榻之上。
堂中的手下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有加:“左相,纪府那边……守得严实,属下也难以深入……”
“呵,苟延残喘,穷途末路的败犬之营,能折腾到几时?”
男人摸着手上的黑玉扳指,声音毫无波澜。
门外传报之声响起:“左相,突厥一侧急报。”
男人抬了抬手,随侍之人便打开房门,将送信之人引进堂内。
“大人,突厥飞鸽紧急传报,灵州战事已毕。”
榻上的大人眯着眼,“灵州可守住了?”
“守住了!”
送信之人低头回道。
“虎符的事,抓紧去办了吧。”
男人翻过身去,不再发话,堂下几人便尽数退去,只留随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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