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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呵呵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杀伤力。
它不说你不能,它说你不能,但我不说,你自己知道。
它不是回答,它是沉默的一种变体,是那种比沉默更安静的东西,是一个人把答案藏在呼吸里,只让你听到气流经过声带时发出的那一点点震动。
五条悟听懂了。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那家伙能给我想要的,你能吗?他给的是复活,是让死人从坟墓里走出来的力量,是让遗憾可以被弥补,让错误可以被修正,让失去的可以被找回的奇迹。
而他五条悟能给什么?钱?地位?保护?这些伏黑甚尔都不缺。
伏黑甚尔缺的不是这些,伏黑甚尔缺的是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缺的是一个能让他跪下来哭着说我错了然后被那个人原谅的瞬间。
五条悟给不了这个,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自己,谁都给不了这个。
“他答应复活你的妻子了。”
五条悟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甚至不需要伏黑甚尔确认,从伏黑甚尔刚才那声呵呵里,他就已经读出了全部的答案。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但他把目光从五条悟脸上移开了。
他看向巷子尽头的天空,黄昏的天是那种介于橘红和灰紫之间的颜色,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绸缎,皱褶里藏着白天没散尽的暑气和夜晚提前抵达的凉意。
他看着那片天空,像是在找一颗还没亮起来的星星,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这辈子都走不到,但他的目光已经先他一步抵达了。
“如果他没有做到呢?”
五条悟又问,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跟伏黑甚尔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如果他做不到,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做到,只是用这个承诺吊着你。
你怎么办?”
伏黑甚尔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重新落在五条悟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期待。
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两口被淘干了的水井,井底什么都没有,连回声都没有。
“那我就再死一次。”
伏黑甚尔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杀到他面前,让他杀了我。
或者被他杀。
都一样。
反正我本来就是死人,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五条悟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巷子外面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灰紫,从灰紫变成了深蓝,久到第一颗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头来,久到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你还真是……”
五条悟开口,说了半句,没有说下去。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收这个句子。
固执?偏执?疯狂?痴情?
每个词都对,每个词都不够。
伏黑甚尔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能用一两个词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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