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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小周回了一条消息,说专案组老搭档李锐刚联络了北海道警方,帮忙调了西埠仓库当年的寄存记录。
他让她们先在车站等着,不要一个人去港口。
列车穿过津轻海峡时,林昭忽然把脸贴近车窗,看着外面铅灰色的海水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函馆山。
她父亲追踪路线的最北端是神户,他可能至死都不知道,银盘在他被捕后自己渡过了海峡。
她轻声说,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那个箭头旁边写的是“北”
——不是方向,是北海道。
西埠仓库早就拆了,原址上盖了一座水产加工厂。
北海道警方派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刑警陪她们去调阅旧寄存记录。
仓库角落堆满了发霉的账本,老刑警用戴白手套的手一本一本翻开,动作很慢,和秦老先生在敦煌修复室揭取碎纸片的姿势一模一样。
账本上昭和二十一年的记录被虫子蛀掉了大半,但那段清理清单里“银制平盘一枚”
旁边的签名依稀可辨——“松浦”
。
不是井上,不是神户的船运公司,而是一个陌生的姓氏。
“松浦是函馆本地一家旧货商的姓,那家店战后专门收购港口无人认领的寄存货物。”
老刑警指了指窗外一片盖满积雪的空地——松浦商店的原址,十几年前改建成了邮局,店面早没了,但松浦家的后人还在函馆开着一家小古董店。
林昭把签名拍照发给霍念苏,两个人立刻沿着他指的方向穿过了几条被大雪封住的小巷。
松浦古董店的招牌很小,缩在一栋旧楼的二楼,木楼梯被踩得吱嘎响。
松浦先生的曾孙女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经营着一家旧书店,店里堆满了从祖父仓库里搬来的老家具。
她从后屋翻出一只积满灰尘的纸箱,纸箱里塞着她曾祖父当年从西埠仓库收来一直没卖掉的小件器物。
铜香炉、锡酒壶、几枚银簪子,最底下是一只用旧报纸裹着的银盘。
林昭接过包裹,手指很稳,但解开报纸时能听到纸页在她指尖轻轻作响。
报纸是昭和二十一年的《函馆新闻》,头版报道了战后港口重建的消息。
她把报纸一层一层剥开,银盘在仓库角落的灰尘里露了出来。
盘心錾刻缠枝葡萄纹,边缘有一行极细的錾文——“霍氏藏”
。
和她父亲笔记本里画的那张铅笔纹样一模一样。
她把银盘翻过来。
盘底贴着半张已经炭化的油纸,油纸上残留着极淡的铅笔字迹,只看得出“霍”
字和一行数字编号。
那是陆文渊在青石沟废弃窖藏里手写的油纸——和林建明笔记本里反复出现的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她父亲在瑞典被捕前最后一次更新追踪日志时写道,他查到了这件银盘的经手人可能是当年从上海撤退的某个船员。
那船员后来被遣返北海道,行李里带着一件未登记的银器。
现在银盘找到了,当年那位船员也已经长眠多年。
他把银盘压在箱底,松浦老人把它收进纸箱,又放了数十年。
她把银盘翻过来,用手指沿着盘底那道数字编号的凹痕轻轻划了一遍。
那是陆文渊在青石沟废弃窖藏里打着手电筒、借着苏振海打火机的火光写下的编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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