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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浔还未开口,身后那位年轻公子已大声问道:“听闻侯府老夫人在车上,晚辈永宁伯府李昭问老夫人安,老夫人这边可需人手?”
昏睡的老夫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强打起精神,问:“外头是何人?”
柳诗意忙道:“老夫人,是府上授琴的陆先生还有永宁伯府的李二公子。”
老夫人懵了,似乎也没想明白,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凑在了一起,还出现在了此地。
正想着,车外那陆琴师已温声开口道:“老夫人,附近有李兄的一处庄子,眼下天色将暗,大雨久不停歇,不如暂且避去李兄的庄子,在庄上歇息一晚?”
听了这位陆先生几个月的琴声,老夫人本就对其赞赏有加,加之又是永宁伯府的庄子,住着也放心,故而并未推脱。
老夫人道谢后便跟着两个年轻人往附近的庄子去了。
说来也怪,两辆马车行了没多久,还未至李家庄子,大雨便小了下来。
柳诗意看向老夫人,欲言又止。
若加紧些往外赶,未尝不能再天黑之前赶回城。
老夫人瞧着不大好,若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回城里也好找郎中,庄子上十之八九是没有郎中的。
罢了,这只是一切顺利的情况,雨后道路泥泞难行,若没有赶在城门落钥后进城岂不白白折腾一遭?
老夫人年纪大了,可受不住这样的颠簸。
雨势小了后,说话便不用扯着嗓子,车外李昭和陆清浔低声交谈着什么。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入车内,柳诗意即便不听,两人的谈话也入耳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这永宁伯府的李二郎多次下帖相邀,陆先生这才告假赴约。
李二郎是个风雅人,陆先生更为清雅,两人一起松风煮茗,竹雨谈诗,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今日正是那李二郎兴致忽起,道要雨中垂钓,故而两人身穿蓑笠,哪料意料之中的烟雨蒙蒙竟成了瓢盆大雨,将两人淋成个落汤鸡。
说及此处时,那李二郎笑个不止,若非顾忌车上长辈,只怕会笑得更肆无忌惮。
“李兄,咱们小声些,莫惊扰到车上老夫人。”
陆清浔善意提醒。
“哈哈,陆兄提醒的是,我这不是与你相谈甚欢一时忘了么。
此次你可得在庄上多待几日,我们温酒煮茶,再聊他个两日两夜!”
“怕是不成,我受雇于忠毅侯府,此次赴约也只告了这两日假。”
“好办,你再多告几日假!
实在不成,你来我永宁伯府,我永宁伯府有琴师,不需要你日日授琴,只三五日露个面指导一二便可,如何?”
“多谢李兄好意,若是再早些遇到李兄,此番邀请我定考虑,只是——”
陆清浔顿了顿,忽地偏头看去,也不知看到什么,嘴角微勾了一下,“知音难觅,我在侯府遇到了此生知音,便只能拂了李兄的好意。”
车内,无意间往朝车帷外扫了眼、谁知竟好巧不巧地与陆先生对上一眼的柳诗意慌张收回目光,一张俏生生的白嫩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说不清是偷听人讲话被抓包的窘迫尴尬,还是……
还是为陆先生那一声坦坦荡荡的知音。
此生知音。
一生如此漫长,她和陆先生不过你来我回地交流了几次琴道上的心得,一起谱了几首曲子,陆先生竟就这么笃定她是他此生知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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