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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子的那声“谢谢”
还在天平的横梁上微微颤动着,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没有完全消散。
钟离的左眼闭着,右眼也闭着,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发梢的金色结晶在月光中闪烁着细碎的、温暖的光。
他的右手按在天平的横梁上,左手垂在身侧,指甲缝里的琥珀色光粒在手指间跳动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萤火虫。
天平的两个托盘在平衡状态中静止了大约三秒。
三秒里,贞子的手托着左边的托盘,掌心的温度与钟离按在横梁上的温度在连接线中相遇。
两股温度不是对抗,不是融合,而是像两条从不同源头流出的河流,在交汇处形成了一道新的、更宽、更深的、带着两种温度、两种颜色的水流。
那水流在天平的连接线中向下流淌,在底座中汇聚成一个极小的、金色的、正在旋转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压缩到极小的璃月古篆文字,每一条文字都是一条契约条款的原子化单位。
那些文字在光球表面缓慢流动着,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流动中不断交换着位置、重组着顺序、形成着新的组合。
那是诅咒的源代码。
钟离的契约之眼将贞子灵魂深处那团黑色火焰的全部信息,编码成了岩元素可以识别、解析、修改的格式,存储在这个由他的力量构建的光球中。
钟离的左眼睁开了。
他看着天平底座中那个旋转的光球,看着那些流动的文字,看着那些文字在流动中不断暴露出的漏洞和不公。
他的右手从横梁上移开,向下伸去,指尖穿过连接线中那两股温度交汇形成的水流,触碰到了光球的表面。
光球的表面在接触的瞬间从固态变成了液态。
那些流动的文字从他的指尖涌入血管,从血管涌入神经,从神经涌入大脑,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像是一座由无数房间构成的迷宫。
每一个房间都是一条诅咒规则的子条款,每一条子条款都连接着无数个其他子条款。
迷宫的入口是“观看录像带”
,迷宫的出口是“心脏被撕碎”
,迷宫中的每一条路径都是诅咒根据观看者心中的恶意强度自动选择的最短路径。
钟离的意识在那座迷宫中行走着。
他在每一条走廊的交叉口停下,读取墙壁上用怨念和死亡写下的指示牌——“如果恶意强度大于阈值A,走左边的路”
;“如果恶意强度小于阈值B,走右边的路”
。
他在每一个指示牌前停留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一秒,但他的左眼在每一次停留中都会将指示牌上的内容完整地扫描、解析、存储。
迷宫的终点是一扇门。
不是物理的门,而是一道由无数条诅咒代码构成的、像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一样的屏障。
屏障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那些被诅咒杀死的人在最后一刻的尖叫声、哭泣声、求饶声,被压缩成了极高频的声波,在屏障表面振动着。
钟离站在那扇门前,右眼闭着,左眼睁开。
他的手伸向那扇门,手指穿过黑色火焰——火焰无法穿透他皮肤表面的岩元素屏障,琥珀色的薄膜在他的手指上形成了一层比平时更厚的盔甲。
他的手指在屏障内部触碰到了那行代码。
不是用视觉找到的——他的左眼在黑色火焰的干扰下已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是用契约感知力找到的,是他的指尖在火焰中摸索了不知多久后,终于触碰到了那行代码的第一条指令。
“如果观看者心中存在恶意,诅咒自动激活。”
钟离的左眼在那条指令被读出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激烈的、更接近“审判”
的白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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