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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特边境的发光河流在钟离脚下缓慢地流动着,那些金色的光粒在他鞋边汇聚又散开,像一群被他的脚步惊扰的萤火虫。
他的左眼望着璃月的方向——那条从边境延伸向璃月的路,他六千七百年前走过一次。
那时他还不是契约之神,不是岩王帝君,甚至还没有名字。
他只是一块从岩石中诞生的elementalbeing,一个人走完了从边境到璃月港的全部路程。
身后的空间裂隙已经完全合拢了。
但合拢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金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光点——那是他虚构的“新魔神来自深渊”
的故事被天空岛记录后,从核心中释放出的一粒监视之眼。
它不会主动探查任何东西,只是在那里安静地旋转着。
钟离抬起头,与那粒光点对视了不到一秒。
光点在他的注视下从金色变成了透明,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它不想被他注意,因为它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新魔神”
的编造者。
钟离低下头,继续向璃月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光粒上,发出的不是嗒嗒声,而是每一次落地都与那些光粒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的共鸣。
白发在他走动时从肩后滑到胸前,发梢的金色结晶反射出七种颜色——贞子的深棕,魈的透明,公厕女鬼的粉色,胡桃前世的红色,榕树精的翠绿,铜锣湾碎片中心的金色,以及那第八粒还没有名字的金色。
他的脚步在他感知到那道气息的那一刻停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而是他的身体在感知到那道气息的瞬间,像一台被突然关掉电源的机器。
那道气息不是从璃月的方向来的,而是从他头顶正上方——那粒监视之眼所在的位置——从它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状态的那一瞬,从它内部积蓄的能量将自身撕裂、在云层表面形成了一个新的、更大的裂隙时,从那道裂隙中涌出的。
不是“新魔神”
的气息——那个故事是他编的。
是安吉拉的气息——那个在诺斯特罗莫号上蜷缩在艾米丽怀中、用空洞的蓝色眼睛看着他的女孩,那个突然开口问他“帝君,契约的代价是什么”
的女孩,那个被他从异形胚胎的威胁下救下的女孩。
她从那道裂隙中走出来了。
不是爬出来的,不是坠落下来的,而是像一个人从一扇门中走出来一样——左脚先迈出,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右脚。
她的左脚穿着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蝴蝶结左右两翼长度相等。
她的身体穿着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和他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
右袖口的位置没有划痕,但有一朵极小的、粉色的、正在发光的梅花,不是绣上去的,而是从布料的纤维中长出来的,从她的体温中长出来的。
她的右脚踩在提瓦特边境的发光河流上,那些金色光粒在她的鞋底汇聚又散开。
她的身高比上次见到时长高了不少,从艾米丽怀中的小女孩,长到了一个到他肩膀的少女。
她的头发还是棕色的,但不再是乱糟糟的披散着,而是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发绳是红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极小的、金色的小铃铛。
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蓝色,而是琥珀色——不是岩元素的金琥珀,而是一种更接近“蜂蜜”
的颜色。
那是她自己的颜色,是她从那个被当作实验体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有自己名字、自己意志、自己选择的存在后,她的灵魂从眼睛中发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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