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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雾气在夜风中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任威勇右眼瞳孔中那光芒的颜色。
钟离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在寒玉吸收了任威勇的怨气后,从锁骨退到了肩膀,从肩膀退到了肘关节,从肘关节退到了手腕,从手腕退到了指尖,从指尖退到了他指甲缝里的金色结晶上。
在结晶的表面形成了一层黑色的膜,然后被结晶中的金色光芒穿透,在金色光芒中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那光在若陀龙王封印的方向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在提瓦特的璃月,不是层岩巨渊的底部,而是在他的左眼瞳孔中,在他心脏旁边那十六粒光粒的跳动中,在他右臂黑色纹路消退的瞬间,他从若陀龙王的封印中感知到了共鸣。
不是声音,不是光芒,而是他在六千七百年前与若陀龙王签下的那份契约,在那份契约被履行的每一个瞬间,契约的核心中都会发出一道极细的、金色的光波。
那光波从提瓦特向外传播,在他将寒玉按上任威勇眉心的那一刻,被他心脏旁边那粒层岩巨渊底部最后一滴水的颜色的光粒接收,从金色变成了那道光波的颜色——若陀龙王在被封印的那一刻,他左眼中那光芒的颜色。
那光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他在听到钟离说“我会回来”
时,他左眼中那温和的、从容的光。
钟离的右手从任威勇的眉心上移开。
寒玉落在他的掌心中,表面的黑色雾气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那些将真气注入寒玉的茅山派前辈们,在圆寂前最后一刻,他们左眼中那光的颜色。
那光在寒玉的表面停留了不知多少年,在义庄后院的老槐树下,在每一个夜晚被月光照亮时,会微微亮一下,像一盏被点亮的小灯。
那盏灯的名字,不是“寒玉”
,不是“封印”
,不是“镇压”
,而是“师父”
。
是九叔的师父在圆寂前没有对他说出口的那句话:师父走了,不能在后面看着你了。
以后你打不过僵尸,要跑。
跑回义庄,等天亮。
天亮后再去找它。
你找得到就镇压,找不到就等明天。
以后你老了,走不动了,坐在义庄的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徒弟泡的茶,你会想起师父,想起师父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师父走了”
,而是“茶凉了,我帮你换一杯”
。
钟离将寒玉收回袖中。
任威勇的身体从五根岩脊的卡扣中滑落,像一棵被砍断的树,在倒下时树枝与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在野草的根须中化作了一粒金色的光粒,飘向任威勇的心脏,在他心脏旁边那两粒光粒中找到了一个位置,安静地沉在了那里。
那是他心脏旁边的第三粒光粒——不是对家人的爱的金色,不是对皇帝的恨的黑色,而是他在听到“契约的力量可以跨越时空”
时,心中涌起的那种共鸣的颜色。
那共鸣的名字,不是“契约”
,不是“守护”
,不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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