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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之一没吭声,眼睛猛地垂下去,不敢看主人。
苏无渡看著那双乱颤的睫毛,莫名觉得有些口渴。
他缓了缓呼吸,拉开一些距离,將面具递迴去,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平淡:“戴上。”
苏之一接过面具,不知为何扣了好几下才扣好,然后他退回角落,重新把自己缩成安静的一团。
马车继续往前走,苏之一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他不明白主人刚刚在看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紧张到这种地步,明明也不是没离主人这样近过,甚至更亲密的时候都有……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心跳压下去,压了好几次,最后自暴自弃等它自己平復。
——
车队一路往西,离城镇越来越远,走到傍晚时,官道前方已经是望不到头的荒野。
仝乐骑马从前面折返回来,在苏无渡的马车旁边勒停了马,弯腰道:“苏阁主,前面十里都没有驛站,今晚只能在这处河滩边扎营了。”
苏无渡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那片河滩,还算平坦,也背风,微微頷首:“仝先生熟悉路线,听你安排。”
他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朝车厢里说了一句:“下来吧,帷帽戴上。”
“是。”
苏之一应声下了车,帷帽的黑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仝乐还没走,目光在苏之一身上转了一圈,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苏之一敏锐地感觉到那道打量的目光,帷帽下的眉头皱了皱,侧头看过去。
仝乐已经自然地移开了眼,翻身下马,似乎是隨口问道:“这位是……苏阁主这次带的人?可是帮忙一同押送药材的?”
苏无渡看了苏之一一眼,摆了摆手:“只是同行的好友,半途就自行离去了,不跟咱们一路。”
仝乐頷首示意明白,没再多问,把马栓在旁边一棵老树上,转身去张罗碧霄阁的人安营扎寨了。
河滩上很快忙碌起来,碧霄阁的人忙著搭帐篷、生火,从车上搬东西,也有人在外围持刀戒备。
仝乐安排了一圈,最后走过来客气地问了一句:“苏阁主,看您没有带隨从,需不需要帮您也搭一个?”
苏无渡轻轻摇头:“不必。”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之一已经从马车里把帐篷搬了出来,正在找地方铺。
那帐篷分量不轻,他搬起来却是不费什么力气,只用一手拎著,动作很熟练。
苏无渡本想叫暗处隱匿的暗卫出来搭,但苏之一已经把帐篷铺开了,动作利落地穿杆、繫绳、固定地钉,有条不紊,只是偶尔蹲下去时身形会迟滯一瞬,在苏无渡看不下去想制止他之前,帐篷已经搭好了。
苏之一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几个地钉的位置,又弯腰往土里摁了摁確保牢固,这才直起身,朝苏无渡的方向点了点头。
苏无渡此刻只觉得属下太好用也不一定是好事,命令都没下事情已经被做完了,这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偷懒?
仝乐见扫了一眼那顶周正结实的帐篷,笑了笑说:“您这位好友一定经常在外奔波,才这般熟练。”
苏无渡没接这个话,他不打算让仝乐在苏之一身上多费心思,隨意客套两句把话题扯开了,问道:“此番到洛城大概需要几天?”
仝乐思忖几息,“不算远,正常赶路七八日能到,苏阁主可是有什么事要办?”
“烟雨阁在洛城有一分阁,届时我需去一趟,不会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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