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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苏无渡和苏之一沿著小逕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苏无渡走得不快,双手拢在大氅里,脚步閒散地晒太阳。
走了几步,他想起莫盼盼方才说的话,才知道原来是之一认出了那冒牌货,上午这人讲事情经过的时候,並没有提其他人没发现、只有他发现了。
苏无渡忽然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辨別出的。
他脚步没停,语气隨意地问跟在后面的人:“之一,你当时是怎么认出那不是我的?”
身后沉默了几息。
苏无渡疑惑地转头,苏之一垂著眼,嘴唇微微抿著,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见主人回头看自己,才低声开口:“……那人身上的味道,和主人不一样。”
苏无渡挑了挑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苏之一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声音更低了:“一种……很独特的香气,属下……说不出。”
这时候,两人正好走到一处没人的小道上,两侧是假山和树木。
苏无渡停下来看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轻浮的笑意:“你喜欢这个味道?”
苏之一没想到主人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有些磕绊:“属……属下……”
苏无渡忽然笑了,没等人说完,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揽住苏之一的后脖颈,手指搭在他颈侧,温热而有力。
他把人的脑袋轻轻压向自己的颈间,低下头,声音带著笑,气息拂在苏之一的耳廓上,低低懒懒的:“现在有这个味道吗?”
苏之一的面具边缘压在了苏无渡下顎的皮肤上,他被那股淡香扑了满脸。
明明並不浓烈,只是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却让他脑子里“嗡”
的一声,心跳突然重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胸口,让他疑心主人会不会听见这声音。
他顾不上尊卑,猛地后退了两步,险些绊倒,躬著身,大口地喘气,过了几息,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主人。”
却不知道自己叫主人是想说什么。
苏无渡笑出了声,觉得有趣,却没再逗弄他,担心把人嚇坏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之一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赶紧抬起步子跟上去。
他和主人隔著比平时更远的距离,那股香味分明已经离得很远了,可他还是觉得在鼻尖縈绕著,怎么都散不掉。
——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准备动身出发了。
苏无渡一身伤,自然不能骑马,还是坐马车回去。
他带著苏之一出了门,莫盼盼正站在院子里,她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劲装,头髮利索地束起,弯刀掛在腰间,英姿颯爽的模样,叉著腰交代管事,“……明日拨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廝去青峰山,帮李老三他们翻地,顺便带些新酿好的酒过去,他们山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她说著,一转头看见苏无渡和苏之一出来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俩怎么穿这么薄?又不是去逛花楼,耍给谁看?”
苏无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厚实的锦袍,有些不解——这还叫单薄?
莫盼盼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从马车上抽出两条备用的披风抖开,一人一条,兜头裹了上去。
苏无渡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把披风后面的帽子翻起来,扣在他脑袋上,又绕到苏之一面前,踮起脚尖也给苏之一扣上了,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面具。
“路上冷,风大。”
莫盼盼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们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在车里又没人看你们,穿那么花枝招展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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