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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森图丝毫不惧他的威胁:“要杀便杀,但求痛快。”
云时卿倏然扬唇:“杀人何其简单,难的是怎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主可曾听闻我朝皇城司的酷吏手段?譬如洗咽、梳指、正骨。”
洗咽便是用滚沸的汤水灌入咽喉,梳指则是用利如刃口的铁梳刮掉十指的皮肉,只留下几根指骨,而正骨就更简单了,每天打脱犯人身上一处关节,次日再给他接上,同时再拧脱另一处关节,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全身关节都重新拼上为止。
许是对这些刑法略有耳闻,乌鲁森图面色渐渐发白。
“何苦吓他来着。”
柳柒瞥了云时卿一眼,旋即又对乌鲁森图说道,“自古忠孝两难,你若不愿,我们定不会强迫你。”
申时左右,天又下起了小雪,柳逢载着一身风雪回到茅屋,肩上扛着一只猎杀得来的麂子。
他将麂子处理干净之后架在火堆上仔细炙烤,至暮色时,麂子肉的油香味逐渐溢出,引人垂涎。
正当他分食熟肉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脚步声,众人立时警觉,柳逢迅速握住佩刀冲出屋外,却见陈小果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这边走来,衣角肩头均沾满了雪,煞是狼狈。
“愣着做甚,搭把手呀!”
他气喘吁吁地立在雪地,口鼻里不断喷着白雾。
柳逢松了口气,当即从他手里接过麻袋提回屋内。
陈小果买了不少米粮干货,甚至连锅碗瓢盆也没落下,柳柒笑道:“道长思虑周到,一应物品俱全。”
陈小果嚼着熟肉,含糊应声:“眼下大雪封山,那个姓穆的又在大力搜查你们的下落,瞧来瞧去也就这里还算安全。
咱们这有好几张嘴要吃饭,总不能整日都啃食山薯吧?”
云时卿问道:“他们可曾注意到你?”
陈小果得意道:“云相大可放心,贫道行事速来谨慎,断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咱们把这小子扣在这里,穆歧布下的防线愈来愈严,莫说是出城,恐怕连镇子都走不出去。”
柳逢愤愤道:“早知道转运使沉捷是工布王假扮,当初就不该阻拦夕妃慈,一剑杀了他反而倒痛快!”
乌鲁森图坐在草堆里沉默不语。
云时卿嘲讽道:“成都知府冉年和他是一伙的,若非你家公子菩萨心肠答应要替他救下妻儿,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柳柒抬眸望向窗外飘着雪的夜空,良久没有说话。
柳逢替自家公子换过药之后,依旧和陈小果轮番值守。
细雪纷飞,夜里的气候愈发寒冷,破旧木窗无东西遮挡,冷风一阵阵地往屋内灌,吹得火焰滋啦作响。
约莫三更时,众人正沉睡,柳柒猝然醒来,耳廓细微地动了动,似是听见了什么声响。
另一侧的云时卿也已睁开了眼,就着昏黄的火光与他对视:“有人来了。”
柳逢透过木窗往外瞧去,被积雪覆盖的山峦在夜里竟有几分亮色,四周寂静如斯,并无任何动静可闻。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茅屋,去院外的一处高地看了一眼,一里之外的山脚下火光冲天,俨然有一队人马在靠近。
他迅速回到屋内对柳柒说道:“公子不好了,有一群人正往山上赶来。”
柳柒微微蹙眉:“极有可能是工布王的人马。”
柳逢踢醒了陈小果,质问道:“是不是你通风报信把人带过来的?”
陈小果半醒不醒,闭着眼问道:“贫道通哪门子的风报哪门子的信?柳相可是化解贫道生死劫的贵人,贫道还能害他不成!”
云时卿说道:“西南方向有一条小径可通往山下,我们现在立刻下山吧。”
陈小果豁然睁开眼:“那这些粮食咋办?”
“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
柳逢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将拴在屋后的两匹马牵过来,“公子您和云相同行,我驮着乌鲁森图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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