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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桑夺月态度大方,娓娓道来,倒像是同宋荔晚推心置腹,可宋荔晚仍皱起眉来:“桑小姐不妨有话直说。”
“我父亲希望,我和靳先生能够在今年完婚。”
提起这个,桑夺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着被娇养惯了的掌上明珠特有的一点骄纵,“我父亲就是这样,霸道惯了,但为人子女,又怎么能不言听计从。”
宋荔晚以为自己听懂了她的意思:“我可以离开靳长殊,只要你能帮我,带走我的弟弟妹妹。”
“宋小姐误会了。”
桑夺月却笑意更深,“我不在意你和靳先生是不是还在一起,甚至,我可以允许他每个月抽出半月在你的身边。
宋小姐,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爱情是一种奢侈品,你能哄他开心,便已经是大功臣了。”
桑夺月说着,微微侧首,她身后一直沉默地替她推着轮椅的男人,立刻俯首,将东西递到桑夺月手中。
桑夺月并不接,只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对宋荔晚说:“这是一张不记名支票,宋小姐,请收下我的这一点心意。”
她从头到尾,态度温和淡然,妥帖而有礼,可宋荔晚,仍从她的一言一行中,品出了无法言说的高高在上。
这种高高在上,同靳长殊可以说是如出一辙,或许连他们都未察觉到自己所持有的傲慢,就像是万事万物,都无法落入他们眼中。
人不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悲喜,而他们,也不会在意,自己会对旁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宋荔晚垂下眼睛,看着她递来的那张支票,半晌,问她说:“这是你替我开的工资?”
桑夺月被逗笑了,淡色的眼底,情绪微妙:“宋小姐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不是什么工资,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那就当做是我的谢礼吧。”
“多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替我照顾我的丈夫。”
她的丈夫。
这一瞬间,宋荔晚忽然读懂了她的眼神。
那是不屑,是怜悯,是知晓她无法撼动自己的地位而产生的宽容,桑夺月并不把她当做和自己一样的人来看待,更像是为靳长殊准备的一件玩意儿,能够搏他一笑罢了。
她是一位体贴的妻子,愿意顾全丈夫的心情,也是因为知道,如宋荔晚这样的女人可以有很多,可靳长殊的妻子,却永远,只有一个人。
“桑小姐。”
宋荔晚接过那张支票,认真地端详片刻,雪白的指尖,点在个十百千万的计数单位上,一个数一个数地向后移,直到移到了最前面,才停了下来,“写在这里也可以吗?”
桑夺月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想笑:“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吗?就算我愿意给你,靳家也不可能答应。”
“为什么?”
桑夺月露出一种,她应当心知肚明的表情:“夫妻本是一体,我名下的财产,有一半,也将属于靳家。”
她嫁给靳长殊,带着泼天的富贵作为她的嫁妆,也是她的底气,可以要她这样举重若轻地,在一名孤女面前,尽情地炫耀。
空气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原本就低的温度,几乎冻伤了每一寸肌肤。
许久,宋荔晚微微一笑,有些干裂起皮的淡色唇瓣扬起一个冰冷而端丽的弧度,一瞬间的艳色灼灼,几乎有些恃靓行凶。
“看来,桑小姐,远不如你的丈夫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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