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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
荀显点了点头,温声道:“回来便好。”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陈襄身上。
陈襄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他上前一步,正要依着礼数,恭恭敬敬地自报家门,再行拜见之礼。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荀显便对他温和一笑:“阿琬,是么?”
“——既已回来,便安心住下罢。
这里也是你的家。”
荀显的态度太过自然,这让陈襄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襄一愣,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望向师兄,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陈襄脑子里乱糟糟的。
若是大兄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会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弟弟带回来的“同僚”
态度如此亲近自然?
可若是知道……
那师兄在给对方家信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陈襄像是昔年捣乱被对方抓包的晚辈一样,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窘迫和拘谨。
简单的接风宴过后,荀显又温和地说了几句家常话,便让他们先回院子歇息。
二人回到东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仆从早已将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悬着几盏明亮的灯笼,暖黄的光晕将庭院照得一片温暖明亮。
屋内的陈设也都细心打理过,桌椅几案一尘不染,床铺也换上了干净柔软的被褥,只待主人归来。
院中有一棵百年银杏,满树金黄,亭亭如盖。
陈襄站在廊下,伸出手轻轻抚过朱红的立柱,微凉的木质纹理触感清晰地从指尖传来。
一切都与他记忆当中的分毫不差。
……
当晚,月色极好。
荀珩将那张修复完好的古琴搬到了院中。
陈襄斜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听着对方试音。
那琴弦以春日新蚕丝与他的头发合捻而成,拨动之下,音色果然圆润饱满,清越悠长,带着一种仿佛能与人心跳共振的韵律。
荀珩信手弹拨,是一曲《高山流水》。
陈襄懒懒地靠着,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松弛的惬意。
一曲毕,余音绕梁。
庭院复归宁静,只余下风过树梢的飒飒声。
陈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开口道:“院子空荡荡的,明日我们去买些花种种上罢。”
“想种什么?”
“种点好养活的……”
陈襄想了想,“芍药?或是月季?”
“好。”
荀珩轻轻颔首,“后山那片竹林里,秋菌应当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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