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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她怎么追问,沉昭就是不肯告诉她,只说让她远着点儿葛全,绝对不能同对方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相处,若是没有旁人在场,转身就走别理人。
洗漱完躺在炕上,看着漆黑的屋顶,沉隽算是想明白了。
自家阿姐只是看着柔顺,实则也是个倔性子,若是自己不想说,旁人就别想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来。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阿娘的声音在外头,身边人下炕开门的动静,而后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是被人推醒的。
“三姐儿,醒醒,到时候起身了。”
沉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把被子蒙在脸上,翻了个身继续睡,但片刻之后,她便清醒过来,意识到身在何处。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股浓重的无奈涌上心头,像是有块棉花堵在胸口,堵得她呼吸不畅。
但没让这样的情绪持续太久,她便掀开被子起身,抖开衣裳往身上套,然后面无表情地下炕洗漱。
等会儿还得上工呢。
杜妈妈和沈昭先前便已经起来了,见她这样,不由转头小声问大女儿:“三姐儿这是怎的了,怎么瞧着不大对劲?”
沉昭正往牙刷子上倒牙粉,见怪不怪地道:“没事儿,她每日早起时都这样,过会儿就好了。”
杜妈妈:“……”
“怪里怪气的。”
她暗自嘀咕了一句,摇摇头自去梳头。
沉隽把自个儿拾掇好时,杜妈妈和沈昭已经拿了朝食回来,坐在小方桌前开始吃了。
“三姐儿快来。”
沉昭替她舀了碗麦粥搁在一旁,又递给她两个烧饼,“粥已经不烫了,这会儿喝刚刚好。”
“谢谢阿姐。”
沉隽笑眯眯地道了声谢,挤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先咬了口烧饼。
外皮酥得掉渣,里头暄软热乎,菘菜混着肉沫被吞入口中,香得不得了,吃了一口,还想再来一口,连早起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见她吃得起劲,杜妈妈忍不住咂了咂嘴,“平日里我做的烧饼也没见你吃得这么香,外头买来的就是好吃是吧?”
“这哪儿有您做得好吃呀?”
沉隽又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道:“我这会儿不是饿了嘛,自然吃什么都香了。”
她这话倒是实话,凭心而论,杜妈妈的手艺是很不错的,不管是宴席上的大菜还是包子烧饼这种面食,都做得很好。
再一个,他们几个大半时日都在府里做事,杜妈妈给自家人做吃食,用的是府里的食材,也就自然半点儿不心疼,很舍得放料,滋味更是上了一层楼。
也不知道杜妈妈信没信,闻言只是轻哼了一声,低头去喝自个儿碗里的粥。
吃完早饭,外头还是没见一点儿亮色,府中却已经像是醒了过来,灯笼逐渐被点亮。
母女三人摸着黑出门,走在路上,难免陆陆续续碰到其他去当差的下人,那些个从外头买来的丫鬟小厮们,不像家生子们还有自个儿的屋子住,只能一堆人一块儿睡在大通铺上,地位也都不高,见了杜妈妈几人,还主动避到边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杜妈妈早,您拿的东西重不重,我来帮您拎吧。”
“绿倚姐姐好。”
“兰香姐姐……”
看到这些才萝卜头大的小孩儿,多半是女孩子,一张张小脸上有紧张的怯意,有热切的期待,也有事不关己的木然。
沉隽不觉默然,婉拒了一个要帮自己拿东西的小丫头,在岔路口同杜妈妈与阿姐分开,径自走上通往翠琅轩的连廊。
七娘子还未起身,她便同梅香等人问过好之后,便打水去了书房。
撸起袖子认真地将里头都打扫了一遍,窗沿和书架边缘的灰尘也细细擦干净,给鱼缸里的小鱼儿喂完食,把桌上的笔洗也洗干净换上清水,替七娘子铺好今日练字要用的空纸……
她打开窗通风时,才发现晨光熹微,天快要亮了。
隔壁已经传来动静,看样子是七娘子起身了。
她收回视线,正要把清扫工具各自归位,门口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原来是茴香臭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把一张纸条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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